「她把江柔气成那样,到现在还捂着胸口下不了床。她倒好,在上面安安静静待一夜,就想把这事翻篇?」
「让她在上面好好反省。等她什么时候肯认了错,肯给江柔磕头,什么时候再下来。」
老耿还想说什么,被陆时衍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陈伯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个人退了出去。
2
我跟着飘到窗边。
远处,星环摩天轮静静地立着。
我就在里面。
陆时衍已经起身,往主卧走。
那原本是我和他的房间。
可自从江柔住进来,我就被挪到了楼下的次卧。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江柔柔柔的声音。
「时衍,是我不好。我要是不犯病,沈栀姐姐也不会被你罚。」
陆时衍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心肠歹毒,容不下你。」
我飘进去,看见江柔半靠在床头。
一只手还按着胸口,眉头轻轻蹙着,像朵被雨打湿的花。
陆时衍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还难受吗?」
「好多了。」
江柔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就是心口还有点闷。时衍,要不我去跟沈栀姐姐道个歉吧,让她下来。她身子弱,真要在上面冻出个好歹……」
「你给我好好躺着。」
陆时衍按住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她?她有你半分善良,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握住江柔的手,一字一句。
「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你的命,是我欠的。谁让你受委屈,我让谁拿命来还。」
江柔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又被柔弱盖住。
她往陆时衍怀里缩了缩。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飘在墙角,看着他们相拥。
忽然觉得很可笑。
救命恩人?
陆时衍,你到死都不会想到,你口口声声的恩人,是个连心跳都在演戏的假货。
而真正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人。
被你锁在一百二十米的高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江柔“闹**”的那天晚上。
陆时衍拽着我胳膊往外拖。
他力气很大,我踉跄着跟在后面,心脏已经开始发慌。
「陆时衍,你听我说,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骂她……」
「到了现在,你还嘴硬。」
他把我塞进车里,一路开到星环摩天轮。
傍晚的游乐场人不多,他提前清了场,老耿带着几个人等在下面。
「开。」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被推进一个轿厢。
小小的空间,四面都是玻璃,一圈座椅,中间一根扶手。
我扑到门边,拍着玻璃。
「陆时衍,放我出去!我有心脏病,我不能上高处,你知道的!」
他站在下面,仰头看着我,神情没有一丝松动。
轿厢缓缓上升。
地面离我越来越远,路灯、树木、人影,一点点矮下去。
我从小就怕高。
医生说过,我这颗心脏,比常人脆弱,情绪一激动,随时可能出事。
升到一半,我已经腿软,扶着扶手慢慢蹲下去,不敢看外面。
「求你了……」
我抱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让我下去,我给她道歉,我什么都答应……」
轿厢没有停。
它一直升到最高处,悬在那里。
紧接着,灯光一暗,机器停了。
所有的轿厢都停了,轮盘像被钉死在天上。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