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单赶到半夜,食堂关门,便利店的面包舍不得买,就把家里带来的锅盔掰开,一口口咽下去。
这些事,他一件也没提。
母亲重新转过脸,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半年不见,真是变样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高了,变瘦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也变成熟了,就是看着让人心疼。”
陈望舒垂眼看着那只手。
母亲的手背比记忆里薄了许多,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可她摸他肩膀时,动作仍旧和小时候一样,先比头顶,再看肩膀,最后确认他有没有又瘦。
他想起初中毕业那年,自己站在母亲面前量身高。
家里没有软尺,母亲拿一根鞋带贴着墙比,量完就在墙上用铅笔划出一道线,旁边写上日期。
后来**漏雨,墙皮一块块往下掉,那道线也没了。
陈茜茜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
“妈,你醒啦?”
她揉了揉眼睛,凑到床边。
“你都不知道,我哥这回可出息了,医生说交五万押金,他眼皮都没眨,刷卡就交了。”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
“你之前又给我五万我买药,现在那么快又可以拿出五万啊?”
她转头看向陈望舒。
“你哪来那么多钱?”
“妈,我在学校接技术活,修电脑,做数据恢复,接的都是大公司的单子。”
陈望舒把缴费回执收进口袋。
“钱来得干净,你把病养好就行。”
母亲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别骗我。”
“妈,放心,你相信我,钱来路正正当当。”
母亲看着他,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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