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心里一动：“陈叔，赌场生意不好？”
“嗯。”老陈压低声音，“镇上最近风声紧，***隔三差五查**。刘麻子的场子，上个月被抄了一回，罚了两千，打手跑了一半。他正愁呢——愁钱。”
陆川的眼睛，在夜色里慢慢亮起来。
“陈叔，”他说，“您能帮我个忙吗？”
“啥忙？”
“王三那边，您先稳住。”陆川说，“他要是再来找您，您就照常办——该查查，该走走。只要不真把我妹子抓走，怎么都行。我这儿，三天之内，给他一个说法。”
老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我信你一回。不过小陆——你别玩火。王三背后是刘麻子，刘麻子背后，还有镇上的关系。你一个打工的，拿什么跟人家拼？”
“拿道理拼。”陆川说，“这世上，还没听说过，道理会输给赌棍的。”
老陈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陆川站在仓库门口，望着皮卡车远去的尾灯，心里把整盘棋，重新摆了一遍。
王三的棋：匿名举报，败坏他的名声；刘麻子的棋：以“家务事”为由，强拉小翠；背后的目的：要么逼他低头，给刘麻子做事；要么把他赶出厚街，接盘陈秃子的线。
他的棋：老陈这个证人，芳姐的消息，郑胖子的信任，还有——他自己攒下的那些东西。
这盘棋，他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王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转身走进仓库。
小翠和阿莲还站在床边，脸色发白。
看见他进来，小翠扑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陆川哥，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抓我？”
“没有。”陆川拍拍她的手，“就是查个证，查完了，没事了。”
“可是……可是他们说……”小翠的声音都在抖，“他们说咱这儿有**的……”
“那是有人造谣。”陆川的声音稳稳的，“你放心，有哥在，谁也冤枉不了你。”
阿莲站在旁边，看着陆川的脸，忽然说：“陆川，王三这一手，是冲你来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阿莲姐，这两天，你帮我看着点小翠，别让她一个人出门。我去办点事——三天之内，让王三自己把招收了回去。”
阿莲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行。你办事，我放心。”
夜里，陆川没有睡。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借着月光，从床板夹层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把账本、抄录的纸条、考勤表的笔迹记录，一样一样，又看了一遍。
月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泛着冷白的光。
他把油布包重新收好，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