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个忌日,未婚妻跑到我坟前嘲讽:
“早说了和我拌嘴要遭报应,你看,后悔了吧?”
边说边把一箱子冥币烧过来。
第二年。
她收敛了点:
“整整一年没来我梦里和我拌嘴?不像你啊。”
第三年。
她在我的墓碑前坐了一整天,托着腮盯着我的遗照。
一句话也没说。
**年。
我高高兴兴等着她来看我。
直到天黑都没等到。
气得我顶着寒风飘到家里。
看到她与弟弟在飘雪的窗前装饰圣诞树。
从来只会和我拌嘴的人。
会夸弟弟随便选的礼物盒子像弟弟一样沉稳内敛。
爸妈一边准备晚饭。
一边调侃这两个孩子真是登对儿。
她笑着靠到弟弟身边。
弟弟环着人笑得开怀。
我站在雪地里。
撇撇嘴。
原来是有男朋友了。
这都不和我说!
……
“啊!好高!阿泽你抱稳了!”
赵清雅被弟弟萧承泽高高抱起来。
弟弟笑着看着她,稳稳地托着她把铃铛朝圣诞树的最高处挂:
“放心吧,我手稳着呢。”
他们一个笑着托举。
一个笑着挂铃铛。
我不满地飘到赵清雅背后:
“赵清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你前未婚夫我没钱了!”
“啊!”
赵清雅身子猛地一晃。
和弟弟双双跌倒在地。
弟弟垫在下边。
将赵清雅紧紧护在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
躺在地上。
双双笑出声。
气得我头疼。
这个家里。
就没人记得今天是我的忌日吗!
“你看这两孩子,真登对。”
正在帮妈妈洗菜的爸爸与妈妈对视了一眼。
正在煮饭的妈妈忍不住笑出声:
“这俩孩子,在一起第一天我就看好。”
“不是吧妈!”
我飘到妈妈旁边:
“我和赵清雅谈恋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和我爸那会儿还说我和赵清雅都是犟种,在一起能把邻居吵死!
“怎么,换成弟弟你们就看好了?不带你们这么偏心的!
“老萧!去,把饭给孩子们端过去!”
妈妈招呼爸爸。
酸菜鱼出锅。
我深深吸了一口。
香。
妈**手艺又变好了。
看着爸爸满脸欢喜地把盘子端走。
我急忙飘过去:
“等等我亲爱的爸妈,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已经一整年没给儿子烧过吃的了?”
酸菜鱼放在了桌上。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茶几上的照片上。
有弟弟。
赵清雅。爸爸。妈妈。
我呢?
这里以前。
不是还有我的单人照吗?
我回头。
妈妈端着饭从厨房里走出来。
赵清雅与弟弟急忙上前帮忙。
他们端菜、布菜、拿酒。
在照片面前来来回回。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少了什么东西。
他们是什么时候把我的照片拿下去的?
我站在饭桌边。
看着他们欢欢喜喜坐下、开酒。
明明四年前我死的时候。
他们连一口水都没心情喝。
现在爸爸已经能和妈妈吐槽老白干口感变了。
弟弟则把赵清雅的酒换成橙汁。
嘱咐她女孩子少喝酒。
妈妈夹起一块排骨放在赵清雅碗里。
说这个软糯。
哪里还有我死以后三天粒米未进的模样。
突然想起之前的病友对我说过。
刚死的时候。
你的亲人会崩溃,痛哭,甚至想要随你而去。
过了最痛苦的时候。
他们看上去会变得正常。
只是吃饭、逛街、看电影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还陪在他们身边的样子。
在无人之时默默地哭。
后来。
他们的生活会回归到你没死的状态。
只是偶尔会说起你,叹一口气。
再后来。
这偶尔也没有了。
这个过程。
最快几个月。
慢的要十几年。
我,是四年。
门铃响了。
好友周予安拎着礼物站在门口,笑起来还是露出满口白牙:
“叔叔阿姨!节日快乐!”
我眼睛一亮。
“安哥!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