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有成套的白玉头面、东珠耳坠、赤金簪钗,也有几匹质地柔软的云锦、蜀锦和江南进贡的素色绸缎。另有一只紫檀**,里头放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羊脂玉镯。
沈明棠看得怔住,连忙道:“母后,这些太贵重了,儿臣不能收。”
“给你的东西,有什么不能收的?”许太后淡淡道,“王妃该有的体面,不能因为承烬不在,就叫人看轻了。”
“这些绸缎拿回去做衣裳,首饰也别总收着。你年纪轻轻,整日素得像个出家人,旁人还以为哀家苛待了你。”
沈明棠连忙谢恩。
许太后又命桂嬷嬷将一块刻着慈宁宫印记的玉牌交给她:“往后若有急事,拿着这块牌子进宫,不必层层通传。”
沈明棠双手接过,郑重收好。
临走前,许太后又拉着她的手叮嘱了许久,从王府的饮食起居,到身边下人是否可靠,事无巨细,仿佛真成了一个担心女儿远嫁受委屈的母亲。
沈明棠一一应下,直到走出慈宁宫,仍觉得掌心仿佛残留着太后温暖的触感。
回程的马车上,春桃看着满车的赏赐,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
“王妃,太后娘娘待您可真好。这些东西,怕是侯府十年的用度都比不上。”
秋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说得太直白。
马车在镇北王府门前停稳,王府的老管家早已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在二门处候着。
回到主屋,春桃和秋月忙前忙后地将慈宁宫的赏赐一一清点造册。
沈明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满屋子流光溢彩的锦缎与珠玉,只挑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珠钗和那对羊脂玉镯留作平日佩戴,又选了两匹颜色清淡的江南软烟罗交由针线房裁制常服,其余贵重的东珠、赤金头面,则全都命秋月锁进了库房里。
收拾妥当后,秋月拿着库房钥匙走回来,欲言又止地看了沈明棠一眼,轻声提醒道:
“王妃,按规矩,明日便是新婚第三日,您该回永昌侯府归宁了。只是王爷如今不在,咱们明日还回去吗?”
听到“回门”二字,沈明棠端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差点忘了,明天就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她与二妹沈明葵是同一日出嫁的。
明日回门,沈明葵必定会与新科探花陆清恒一道,风风光光、恩恩爱爱地回侯府拜见父母。
而她这个嫁给牌位的长姐,却只能孤身一人带着亡夫的灵位,或是干脆形单影只地回去。
沈明棠垂眸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日慈宁宫里,许太后握着她的手说:“王妃该有的体面,不能因为承烬不在,就叫人看轻了。”
她如今是太后亲封的镇北王妃,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要躲着不回?
“回,自然要回。”
沈明棠放下茶盏,声音温软却笃定,“去知会管家一声,让他按王妃归宁的规制备好明日的回门礼,莫要失了镇北王府的礼数。”
“是,奴婢这就去办!”春桃脆生生地应下,欢喜自家姑娘终于硬气了一回。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西北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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