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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手闷子,一只手探进冰水里,水凉得扎骨头,他眉毛都没动一下。
手指头一勾一掐,正掐住一条大鲤子的鳃帮子,往外一拎,四斤来沉的鲤子摔在冰面上啪啪直蹦。
一条,两条,三条。
连着拎出四五条三四斤重的大鲤子和黑背鲫瓜子,冰面上一片鱼鳞闪亮。
孙鱼头一路小跑赶过来,蹲在冰槽边上瞅了半天,咂巴着嘴直摇头。
他凿了四十年冰,头一回见二尺厚的冰让人一镩子捅穿,这后生的手劲儿邪乎,眼力更邪乎,那条冰缝他趴着听了半天都没听出来。
“好小子,这一镩子凿得比我这老把式还准!”
孙鱼头拍着大腿冲赵铁山嚷,“老赵,这是头功,得记上!”
赵铁山背着手瞅了一眼冰面上那堆鱼,点了点头:“这批冒头的鱼不入大账,十几斤全归向阳跟铁柱平分。往后谁家凿冰眼下死力,照这个规矩来!”
全屯老少爷们一片叫好。
胡二赖子缩在人堆后头,光着一只脚踩在麻袋片上,瞅着冰面上那堆活蹦乱跳的大鲤子,喉咙眼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他寻思不通,这姓李的咋走哪儿都撞大运?
扛狼的是他,得鱼的也是他,屯里这帮人眼瞅着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拿草绳从鱼鳃里穿过去,挑了三条最肥的挂在腰上,剩下的让王铁柱先拎回家。
回去给清清和月月熬一锅奶白奶白的鱼汤,再往锅里扔两块冻豆腐,比啥补品都强。
各组冰眼陆续凿通,孙鱼头扯着嗓子指挥下网。
一根三丈长的穿杆引着麻线大底网,从下网眼钻进冰底,人顺着冰眼一个接一个往前递,五十丈长的大网在水底一点一点铺开。
两头的牵引绳拴在木头绞盘上,十几个汉子推着绞盘杠子转圈,嘴里喊着号子,大网在冰底下缓缓合拢。
绞盘越转越吃力,杠子压得咯吱咯吱响。
***站在出网眼最前排,两只手跟铁钳子似的攥着麻绳往回倒。
王铁柱在他边上脚底一出溜,半个身子歪向冰槽,***伸胳膊一捞,*着他后脖领子把人拎了回来。
“站稳了,往后撤半步,这冰沿子让水泡酥了。”
王铁柱咧着大嘴傻乐,屯里几个老爷们互相瞅了一眼,嘴上没说,心里头都高看了这小子一截。
大网眼瞅着就要收到出网口了。
麻绳冷不丁一绷,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绞盘杠子嘎嘣响了一声,推杠子的汉子脚底下全往前出溜。
冰槽里的水不再是小鱼乱蹦,开始往上翻浑浊的黑泥,水面拧出一个碗口大的旋涡,一圈一圈往下吸。
***盯着那片发青的冰面,后脊梁一阵发紧。
冰洞深处轰的一声,窜起一蓬半人高的水花。
一条黑亮粗壮的大鱼尾巴甩出水面,啪一下拍碎了冰沿,又缩回了深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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