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昭储君,素来将权谋生死玩弄于股掌,如今竟被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搅得要泡冷水。
廊下,明九来回踱了不知多少趟。
主子进净房到现在,足足一个时辰了。
他朝守门的内监使了个眼色,那内监苦着脸摇头,压低嗓子说殿下只要了冷水,没叫添热的。
明九嘴角抽了一下。
四月天虽然不算冷,但泡一个时辰的冷水,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
他硬着头皮走到净房门外,叩了两下门框。
“殿下,水……要不要换一桶热的?”
里头安静了片刻。
“不必。”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终于从里头打开了。
燕重霄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头发还是湿的,滴着水,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冷气,面色倒是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明九递上干帕。
燕重霄没接,径直走回书房,坐下来,把搁在砚台边上的朱笔捡起来。
明九跟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殿下,刺客伏诛,赵姑娘那边是否要……”
“继续接过来。”燕重霄蘸了朱墨,笔锋落在折子上,字迹工整,看不出半点异样,“她是孤的药,她在跟前,孤能睡得安稳些,仅此而已。”
明九愣住了:“药?”
“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燕重霄头也不抬,“也不能让她知道。”
明九脊背一凉,立刻明白过来。
赵姑娘现在以为自己还是引刺客上钩的诱饵,这个认知不能变。一旦她知道刺客的事已经收尾,主子留她在身边是因为离了她就睡不踏实……
难免会横生枝节,对主子不利。
“属下明白了。”明九低头应下。
燕重霄搁下笔,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
“栖云别院不大方便,之后换个地方。”他顿了一下,语气随意,“锦安巷那处宅子收拾出来,离宫城近,进出方便。”
明九应了一声,迟疑片刻,试探着问了句:“殿下,何不直接将赵姑娘接入东宫?宫中伺候的人齐全,安全上更是不必另外操心。”
燕重霄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宫里规矩多,她进出不便,每回走个门都要对牌子。”
明九心说这倒是。
燕重霄的语气平常:“内廷规矩多,她在外头自在些,也省得被人拿规矩压。”
明九刚要点头,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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