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术中方案，不选腹腔镜，直接开腹。原因有三：肝硬化腹腔粘连概率高，血小板低不耐受气腹压力下的渗血，术中需要大量冲洗腹腔。穿孔修补用大网膜覆盖加固，术后腹腔引流管必须留置。”
他停了一拍。
“术后管理重点不在穿孔本身，而在肝功能。肝硬化患者术后最怕的是肝功能失代偿导致的多器官连锁反应。术后四十八小时内要密切监测白蛋白、胆红素和乳酸水平，必要时加用特利加压素预防门脉高压出血。”
曹干事的笔几乎没停过。
老孙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王学明放下水杯，盯着林北看了两秒。
“你之前处理过肝硬化合并外科急腹症的患者？”
“没有主刀过。”林北的回答很直。“但急诊夜班接过两例肝硬化消化道出血合并腹痛的，一例最后转的外科，一例保守治疗。处置逻辑是相通的。”
王学明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很长一段。
赵一鸣在后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林北回到座位，把笔插回口袋。
刘凯坐在前排，手搁在棕色文件夹上面，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回头看。
考场里安静了一会儿，王学明合上评分表，看了看旁边两位评委，开口了。
“操作考核环节在隔壁房间进行，十分钟后开始。不过在那之前，我想临时加一个环节。”
他把手里的一份文件翻开，推到桌中间。
“这是一份今年新增的考核附加题，科教处上周刚批下来的。内容是现场模拟术中紧急状况处置，评委根据应对方案和操作流程综合评分。”
赵一鸣的脸白了一度。
曹干事推了推眼镜，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皱了下眉。
“王主任，这个附加环节我没有收到通知。”
王学明笑了一下，语气很随和。
“昨天下午才定的，科教处那边邮件可能还没同步到你。老孙，你收到了吧？”
老孙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但点得不太干脆。
曹干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没有再说话，但他在评分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林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王学明手里那份文件的页眉上。
页眉的日期，打印得很清楚。
不是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