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连滚带爬地冲出偏院,却在回廊上撞见了管事。
她刚说完喜箱中的异常,管事便狠狠瞪了她一眼。
“今日是二小姐回门的大喜日子,死不死的也是你能乱说的?”
“大小姐脾气大,故意屏住气吓唬人罢了。”
“你若敢惊扰主子,我先发卖了你。”
小丫鬟吓得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林府大门忽然被人重重叩响。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道姑站在门外,手中还捧着一盏已经熄灭的命灯。
她曾在我高烧濒死时替我招过魂。
娘认出她,脸色微变。
“道长为何突然登门?”
道姑举起命灯。
“林大小姐的命火昨夜子时便灭了。”
“她如今魂魄离体尚不足一日,若立刻开箱,以金针封住心脉,或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娘踉跄着后退一步。
“不可能。”
“昭宁只是在箱中藏喜,怎么会魂魄离体?”
道姑厉声道:
“活人被锁进密不透风的樟木箱,又以厚被压住箱盖,如何还能活命?”
“快带贫道过去!”
娘终于慌了,转身便要去取钥匙。
林棠棠却忽然跪在她面前。
“娘,都是我的错。”
“姐姐一定是不愿让我嫁给怀川,才会请道长过来吓唬你们。”
“我现在便脱下嫁衣,把正妻之位还给她。”
她嘴上说着归还,手却死死抓住**衣袖。
娘顿时心软了。
爹也沉下脸。
“今日沈家族老都在等棠棠敬茶。”
“此时开箱,若昭宁冲去沈府大闹,换亲之事便会传遍京城。”
道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名声重要,还是亲生女儿的性命重要?”
哥哥冷笑。
“你既然如此关心她,莫不是早被她收买了?”
“她舍不得沈怀川,怎么可能真的**。”
沈怀川站在林棠棠身侧,神色也有一瞬动摇。
可林棠棠只低低唤了一声夫君,他便挡在了她面前。
“昭宁惯会用苦肉计。”
“等她愿意认错,我们自然会放她出来。”
道姑气得浑身发抖。
“命灯已灭,她如何向你们认错?”
“再耽搁半个时辰,即便开箱,她也再无还阳的可能!”
我冲到沈怀川面前,一遍遍穿过他的身体。
“相信她一次。”
“沈怀川,我求你相信她一次。”
明明已经魂魄离体,我却还是期待他能记起一点旧情。
他最终只是避开道姑的目光。
“送客。”
道姑被家丁强行推出府门。
离开前,她望着偏院的方向,长长叹了一声。
“亲缘已断,追悔无门。”
我想跟她离开,却在跨过院门时被一股无形力量拽了回来。
我的最后一线生机,就这样消失在紧闭的朱门外。
林棠棠完成敬茶后,沈怀川终于来到偏院。
他手里拿着一张贵妾文书。
哥哥则准备了二十条规矩。
“第一,不得嫉妒正妻。”
“第二,不得在沈家提及从前的婚约。”
“第三,每日卯时向棠棠奉茶请安。”
“她若不答应,就继续关着。”
娘接过钥匙,指尖莫名颤抖了一下。
偏院里的樟木气味已经压不住那股**的腥甜。
哥哥嫌弃地掩住鼻子。
“一个姑娘家,竟如此邋遢。”
“等她出来,先让嬷嬷带她去洗干净,省得熏着棠棠。”
我站在喜箱旁,平静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那不是我弄脏了衣裙。
是我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
沈怀川走到最前方,将贵妾文书缓缓展开。
娘把钥匙**锁孔。
铜锁“咔哒”一声落在地上。
压在箱盖上的喜被被一床床掀开。
紧接着,箱盖缓缓抬起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