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
还没到黄昏,己是黑云压顶,山风大作。
项凌川带着侍卫在山道上疾驰。
“主子,我记得前面有间破庙,可以避雨。”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苏清白边骑马,边骂骂咧咧:“卫时野,大雨咋不淋死你这个骚包?”
他气啊!
好好的马不骑,非要弄个小马车,还是为了要走狭窄山路,量身定制,由坐车的人驾着跑的那种,能有多快?
坑人的货还连累自己一道受罪。
大颗的雨滴开始落下来,卫时野哈哈笑道:“雨中行军的时候,少了吗?
矫情不死你。”
话音刚落,身后马蹄急促。
卫时野在小马车上回头。
大风吹得项凌川衣袂翻飞,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因疾驰染上了一抹兴奋,更是亮得惊人。
小马车挡了一大半的山道。
“让让!
让让!”
白玉狂喊。
卫时野:“不让!”
他手上缰绳猛抖,白马也飞跑起来。
论起来,拉着马车的马可不是凡品,那是卫时野自己的坐骑,战场上风驰电掣,可谁让卫时野骚包,恰好给马套了辆小车呢。
而且,项凌川别的差劲,偏巧骑术数一数二的好。
卫时野看不起自己,如今遇上可以碾压他的机会,项凌川定是不肯放弃的。
不让也得让!
山道狭窄,项凌川被卫时野压在后面。
前方是一个稍宽的弯道,项凌川起了心,要在那里将卫时野超过。
雨越下越大。
项凌川闭紧嘴,在雨中疾驰,眼看弯道己在前面,他夹紧马腹,突然加速,紧贴着马车将它压在内侧。
卫时野一惊。
这人疯了!
自己在内,项凌川在外侧,稍有不慎,下面就是悬崖峭壁!
即便他再看不起这绣花枕头,也还理智尚存。
他下意识勒紧马缰,马当即放缓。
项凌川在这一瞬间己经飞掠而过。
苏清白大声喝彩:“好!”
项凌川在风雨里哈哈大笑:“大将军一生,不落于人后!”
卫时野脸色铁青。
苏清白幸灾乐祸:“大将军,掷果盈车。”
“闭嘴!”
卫时野觉得自己流年不利,第一次坐马车回京,就将不落于人后的骑术给输了,还是输给了一个草包。
眼前破庙荒废了许多年,己经看不出倒塌的,是尊什么神。
好在屋顶和西壁还在,能躲风雨。
几人前后脚进去,卫时野终于发现,小皇子还是有优点的,既不娇气,对手下也不苛刻。
就老实地坐在蒲团上想事情。
不过,卫时野觉得他是发呆,草包能有什么事可想。
但项凌川确实是在想事情。
他在回忆,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才能让手握大梁兵马,势倾朝野的人不想活了,还选择了绝食,真是离谱又自残的方式。
绝食,项凌川只要想想,就觉得胃里饿得慌。
可惜他没想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因为前一世,在死之前,项凌川都是除了玩,就是玩,别说大将军怎么死的,就连他自己怎么被人一步步害死,他都说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死得比卫时野还惨。
想到自己的惨,他又觉得卫时野不惨了。
绝食有他惨?
“父皇不是说你眼睛好看吗?”
挖掉。
“父皇不是要传位给你,让你手握朱笔,权倾天下吗?”
手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