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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那道士摸了你的脉,说你这身子底子偏寒,不容易坐住胎。这张方子专调宫寒的,你回去就煎来喝。令瑶,你得抓紧了。再拖下去,婆家那边……"

张令瑶打断了她**话:"娘,我知道了。"

她把那张方子折好,贴身收着。

此刻坐在傅云玦对面,那纸方子就贴在她里衣胸口的位置,硬硬的,有些硌人。

她看着对面的夫君,他正低头喝茶,侧脸的线条绷着,像心里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事。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咽回去了。

方子的事,她私下先煎来喝,有了动静再说也不迟。

如若这方子和以前一样不管用,也免得夫君跟着一起失望。

"累了吧?"傅云玦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她,

"先歇一会儿,午膳让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荷叶糯米鸡。"

张令瑶弯了弯嘴角:"好。"

同一时刻,寻花巷子深处那间屋子里,温舒绾正靠在床沿上坐着。

门外有脚步声——不急不缓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走路的那种节奏。

紧接着门被推开,午后的光涌进来,刺得温舒绾眯了眯眼。

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嬷嬷,面皮白净,嘴角往下撇着,穿一身暗青色的比甲。

温舒绾认得她——今早端药进来的段嬷嬷。

嬷嬷手里提了个食盒,搁在桌上,盖子揭开,里头是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馒头,比早上的分量还足了些。

"姑娘,吃饭了。"嬷嬷说话语气淡淡的,不冷也不热。

温舒绾道了声谢,撑着床沿站起身来。

可刚迈出一步,双腿就猛地一软,一股酸疼从大腿根直窜上来,膝盖不听使唤地弯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可走路的姿势到底瞒不过人——腿是掰着的,步子迈不开,每走一步都牵得腰胯生疼。

段嬷嬷端着粥碗正要转身出去,余光扫到了她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温舒绾,虽然面皮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鼻尖渗了一层薄汗,手背上青筋都绷着。

段嬷嬷把粥碗放在桌上,看了她几息,还是开了口。

"姑娘,"她压低了些声音,"老奴多说一句嘴,您别嫌烦。"

温舒绾抬起头看她。

段嬷嬷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别处,像是有些话不看着人反而好说出口:"若是……若是公子再来,你主动些。"

温舒绾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主动些,顺着些,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该哼便哼,该贴便贴。

男人嘛……你让他舒坦了,他自己手里的力道就轻了。你自己也少受些罪。"

温舒绾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着头,没有应声,手里攥着的筷子慢慢握紧了。

段嬷嬷见她不出声,又叹了口气:"老奴也是看姑娘年纪小,不忍心罢了。姑娘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罢,她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温舒绾坐在桌边,面前的白粥还冒着热气,可她没动筷子。

她盯着桌上那只粗瓷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段嬷嬷的话没错,床上的事确实要用软的。

段嬷嬷能跟她说了那些话——说明这个嬷嬷心是善的,至少不忍心看她硬扛着挨折腾。

在这间四面都是墙、连喘口气都有人盯着的屋子里,一个心善的人就是能撕开的缝。

如若这点不忍心能为她所用,那破这死局的路可能会顺畅些许。

这半月,傅云玦过得极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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