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不遂人愿。
王爷,柳姑娘又晕倒了 来人是柳姑娘身边伺候的张婆婆,步履蹒跚,神色慌张的向我们赶来。
我心慌的抓住梅宏思,他拍拍我的手,示意我莫慌。
宏思,我这身体怕是不能…… 怕是不能再为这位柳姑娘放血。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安慰我说: 阿清莫怕,许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失望的松开抓住他的手,似是察觉我的变化,反手抓住我还未收回的手。
阿清陪我去看看 我神色恹恹:不了,我有些乏,夫君快去快回。
他细心安排我身边的侍女好好服侍我,仔细我的身体,又叮嘱了一些小事,才随着张婆婆远去。
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知晓柳姑娘在梅宏思小时候救过他一命,那时她家道中落,无处可去,他便让母亲收她为义女,给她一处容身之所。
婚后梅宏思在府中遇刺也是柳姑娘相救,彼时命悬一线,府医连连摇头。
来不及,来不及,姑娘伤势严重,药方中需要天山雪莲,只是路途遥远,只怕是来不及呀。
除非有红芪秘药吊命,或者是服用吃过秘药人的血也勉强可以。
我心一惊,幼时祖父为了给我续命,确实求来了一粒秘药为我服下,只是怎么会这么巧,当时没有多想。
只感叹万幸,还好我能救她。
宏思却极力反对,但耐不住当时的情况危急。
自言自语:阿清你看看我,你,你不是说要等我回来的吗?
你看看我啊。
他不甘心的大喊我的名字,又换来太医给我把脉,固执的认为我只是又晕过去了。
刀架在脖子上,太医不得不自欺欺人的拿起我的手诊脉。
诊好脉,又不知所措的看着梅宏思,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好在老王爷和老王妃赶来,制止了他。
,老王妃一巴掌扇醒了他: 你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别人,只是可怜了清清。
你既喜欢柳茹,纳进来又何妨,为娘自会帮你,何必让她在清清生育的时候口出恶言,害的清清殒命。
他失魂落魄的看着老王妃,脑海中只有那一句:柳茹害的他的阿清。
可他不想去找柳茹,他只想陪着他的阿清。
他的阿清不会不要他的。
他的阿清还在对他笑呢。
他得陪着她。
她怕黑。
"
他手中现在空无一物,又在回家后耽误了那么久才来见我。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是我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我还是没忍住想亲耳听他说:宏思,是此行不顺利吗?
他甚至不敢直视我: 我已经让人再去打听了,马上就会有消息,我还会再找到了。
看来还是我自己命薄,怪不得你 他心疼的抱着我,我也不反抗,任由他解释也不回应。
他爱我吗?
他真的爱我吗?
我质问自己,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流。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保住我的孩子。
我拜托青弦去查他因何缘由将太子参转赠他人。
我想弄明白。
梅宏思上朝前,想要亲吻我的额头,我装作不经意间偏头躲过,他也没在意,贴心替我掖好被角才离开。
我听着他离开的脚步,慢慢起身下地,坐在桌子旁边听青弦讲它昨夜打听来的消息。
昨天梅宏思回府后就想往我这边赶,结果半路就被柳茹身边的张婆婆喊去,说是因为现在天气转凉,柳茹夜里为梅宏思祈福不小心受了风寒,引发旧疾,危在旦夕。
府医说只有太子参才能续命。"
看着这鲜红血液,梅宏思想起每一次给柳茹去药引后,阿清额头上冒的冷汗。
可她从不说,只是因为爱他。
都是因为柳茹。
对,都是因为她。
第二日,梅宏思穿戴整齐从祠堂中走出来。
宣称要纳了柳茹。
老王妃欣慰的以为是我留下的东西让梅宏思燃起了生存的欲望。
连忙安排人去准备东西。
王府里张灯结彩,好不欢喜。
好像前几天笼罩在王府的阴霾从未出现。
起初柳茹还不愿意以小妾的身份进来。
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满怀欣喜的答应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迟早能做到王妃之位吧。
柳茹当天就被小厮从小门抬了进来。
"
青弦,你说我当初的选择值得吗?
它没有回答我,想来也是不清楚,人类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思想吧。
我好像后悔了 得了药之后,我心情也随之安定下来,他也常常和太医一起商定用药的时间,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着。
可是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柳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
赶在我们药方落实的前一天,找到了梅宏思。
这一次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也以为只是寻常问候,并没有什么在意,既然身子无碍,那她还能以什么理由拿走太子参呢?
她向我行了一礼,满脸愧疚的看着我: 姐姐,这太子参你能让我吗?
我一脸震惊,这是多大的脸,我可没受你任何恩惠,凭什么要让给你: 怎么了,上次那根太子参还没让你痊愈,妹妹的身子竟是比我还娇贵 梅宏思震惊的看着我,可能在想我怎么会知道吧,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并不直视他,只用余光看着他的脸色由震惊一点点变得难看。
看着他不安的样子,我再没了往日的心疼。
听着柳茹解释太子参丢失的事,我也没心情与她虚与委蛇,直接道: 那怕是不巧,这药引我明日便要用了,妹妹如今看着也不像需要这药的样子,还是让夫君再给你那些其他滋补的药材吧 柳茹脸色挂着笑,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有自信,她就这么确定她能带走太子参吗?
我看了眼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梅宏思,还是说她就那么确定梅宏思会把药给她。
见我不答应,柳茹转向梅宏思:哥,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我眼神凉薄的看着梅宏思,等待他的下文,看着他犹豫的神色,心口顿疼。
阿清,给她吧,我已经打听到嘉禾那边还有一个太子参,我明日去,快马加鞭不出半月便能赶回,她救过我的命 我冷冷打断他的话:她可没救过我的命,这太子参是我拿自己的嫁妆买的,你要还债,我无话可说,那你便拿自己的东西还她。"
祖父不信,硬是用药给我吊到现在也无事,反而给我养成了药人。
只是我稍稍生病就会有性命之忧,须得珍贵药材才能续命。
他本可以一生无忧当纨绔世子爷,却为了养的起我,开始穿梭于官场商场中。
我们初见时,他明明说: 小爷我就要恣意江湖,我才不要官场上虚伪小人打交道 他真的很爱我。
可狠狠伤害我的也是他。
我抚摸着手中的玉佩 青弦,你说他真的爱我吗?
小主人,什么是爱?
我没有回答它,自顾自的喃喃自语: 大抵是爱的吧,只是这爱并不纯粹,不是我想要的。
也许是肚子里的孩子知道母亲身子弱,并不折腾我。
这五个月我也没有明显的孕吐反应,眼看肚子瞒不下去。
宏思也提前向母亲请罪,说是之前都是庸医误诊。
母亲到现在也是明白他的心思,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没有和他计较。
这几个月他一直谨遵医嘱,细心照顾我,家里堆满了补气血的东西。
我笑他:这怕不是可以开个药房了 他不说话只痴痴的看着我笑,歪头听我肚子里的动静。
我摸着他的头,看着外面渐渐飘落的桃花,眼中晦暗不明: 时光如果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