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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回了仙界。

但她彻底变了。

仙尊殿的大门紧闭,天庭的朝会她再未踏入一步。

九天之上的众仙都在私下议论,沈仙尊在下界受了情伤,快要疯魔了。

殿内没有点灯。

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曾经最爱洁净的仙尊,如今披头散发地蜷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

她身上的白袍早就被黑血浸透,干涸后结成了发硬的血痂。

胸口空掉的那半颗心,日日夜夜都在剧烈抽痛。

那不是错觉。

那是同生契被强行震断后,天道留下的印记。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钝刀在心骨上反复碾磨。

门外的仙医送来了上百坛极品仙露,全被她摔了个粉碎。

她不肯服药,也不肯运转灵力调息。

她就这样硬生生受着经脉撕裂的反噬。

因为只有疼的时候,她才能切身体会到阿金当年到底有多绝望。

“阿金……”

她把脸埋在满是血迹的掌心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映着阿金的影子。

闭上眼,是他割开手腕喂她神血的模样。

睁开眼,却全是暴雨中他鱼尾溃烂、咳着黑血仰望她的眼神。

“沈栀,那我呢?”

那句话像一道解不开的魔咒,一遍遍在她耳边轰鸣。

沈栀跌跌撞撞地拔出佩剑,对着虚空发了疯一样狂砍。

暴虐的剑气把整座大殿劈得千疮百孔,碎玉四溅。

“阿金你出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金令是你的,这仙尊的大殿也是你的!”

无人回应。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空洞凄厉的回声。

她精疲力竭地跪倒在地,仙剑脱手摔落。

曾经为了登顶仙界而抢来的冕旒,被她踩得稀烂。

她看着自己这副不染凡尘的神躯,只觉得恶心透顶。

因为这满身修为,全是用阿金的血肉堆出来的。

她甚至用指甲狠狠抠挖自己的胸口,试图把当年阿金渡给她的骨血剥出来。

鲜血顺着她的手指不停滑落,在地上积成一滩血洼。

可任凭她如何自残,空荡的心房里,再也没有阿金的心跳了。

曾经受万人朝拜的仙尊,彻底沦为了一个蜷缩在黑暗里等死的疯子。

林殊在殿外砸了整整三天的门。

他怀里抱着那只白狐,满脸愠怒与不耐。

“沈栀,阿狸快要不行了,你给本君滚出来看看!”

大门轰然开启。

沈栀走出来,白衣胜雪,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她眼底布满血丝,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死气。

林殊冷哼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

“沈栀,你发疯也该有个限度。”

白狐讨好地想要往沈栀腿上扑。

沈栀甚至没有垂眸看它一眼。

她随意一抬袖。

一道凌厉的罡风骤然暴起,将那只白狐狠狠抽飞出去数千丈。

狐狸惨叫一声,砸在远处的白玉柱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体内的护心鳞险些被震出来。

林殊大怒,指着沈栀厉声呵斥。

“沈栀,你竟敢伤本君的阿狸!”

沈栀一步步走到林殊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别再拿这只**来烦我。”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林殊,本尊当年欠你们林家的恩情,早就还清了。”

林殊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瞪着她。

“沈栀,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的!”

“帮你?”

沈栀扯出一抹讽刺的冷笑。

“我对你百般纵容,是我瞎了眼。”

“现在,带着你的**,滚出仙尊殿。”

沈栀拂袖转身,重重关上了殿门。

任凭林殊在门外如何气急败坏地拍打,里面再无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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