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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怀雪把谢家人重新喊进来,谢家人发现谢重延的手能动弹时,又是好一顿惊喜,连连感谢江怀雪。
江怀雪说了她的计划后,本以为谢家人不会放心,还需要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谢家人一听她有办法救谢重延就是大喜。
谢慧丽对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婚约尤为关心。
“怀雪的意思是把婚约公布出去?然后以婚约为由,让你和重延合理地同出同入?”
江怀雪道:“对,主要是掩人耳目。”
谢家人都还在想她刚刚说的话,没注意到这话的古怪,唯有谢重延往她的方向轻轻动了下头。
江怀雪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奇异本事,而他命不久矣的事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有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
她看起来可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为什么要把婚约闹的人尽皆知?
谢重延的理智告诉他,江怀雪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概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但他的直觉却无法对她生出警惕。
就像是他的身心已经先一步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是个坏人。
“这么大事情,必须得挑个黄道吉日。”谢慧丽期待,“正好怀雪懂这些,不如算一个好日子吧?”
江怀雪:“……”
她作为玄学大师本人,都没想起来挑黄道吉日这回事。
她如实道:“其实最近的日子都不错,我是打算一个星期内解决房子的事情,就直接搬进去的。”
“怀雪还没买房?”
谢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怀雪为救重延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让怀雪再付出更多?不如住到谢家老宅,或者从谢氏房产里随便选一套。”
“对对对。”谢慧丽附和道,“谢家多的是钱多的是房子,怀雪多花那钱干什么?”
像江怀雪这样手腕高超能力超群的玄学大师,以后名声大噪,必定是千金难求的。
现在她名声不显,谢家就能与她结下善缘,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况且她对谢家有大恩,谢家人别说送她一栋别墅,就是送十栋二十栋,也不会手软。
江怀雪:“不用这么客气,我还要把我爷爷接过来的。”
几人都知道她说的爷爷是养大她的那个江家老爷子,好像也是位玄学大师。
谢慧丽有意与江怀雪这边交好,就提议道:“怀雪,我们请你帮忙都还没给你报酬,不如送你一套谢氏旗下碧涛院的房子,就权当谢礼了。”
她怕江怀雪拒绝,柔声补充:“碧涛院现在已经不对外出售了,那边都是独栋别墅,整个小区总共才三十多户人家,安静清幽,老人家肯定喜欢。”
江怀雪一听她的描述,就知道这房子价值不菲。
在寸金寸土的帝京,能做到整个小区只容三十多户人家,那么要付出的金钱成本一定很高。
谢老爷子也道:“这处房子还不错,而且无论是怀雪的学校,还是重延的公司总部,距离都比较近,平时交通方便。”
目前没有修为不能飞、深受帝京道路拥堵之害的江怀雪一听此话,当即答应下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也不知道谢家原本打算给她多少钱,但是她不缺钱,此时给她钱倒真不如给她房子,省下她不少事情。
谢慧丽眉开眼笑:“那就这么定下,一切不用你操心,我来置办。”
江怀雪疑惑:“置办什么?”
谢慧丽优雅而神秘地一笑:“首先,我们先做一个小小的调查,怀雪你现在有时间吗?”
江怀雪心想小调查无所谓,问就问吧,便随意地点点头。
哪里想到谢慧丽一听她答应,唰一下便掏出手机。
周围的谢家人都露出惨不忍睹的神色,江怀雪心生不妙,刚想说等等,谢慧丽已经连珠炮似的发问。
“怀雪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大面积卧室还是小面积卧室?喜欢田园风格欧式风格还是中式风格?”
“喜欢玫瑰百合还是什么茉莉牡丹?喜欢小猫小狗或者其它什么动物?”
“口味上有偏好吗?喜欢川菜粤菜湘菜还是鲁菜?喜欢甜点蛋糕吗?”
“喜欢英国管家美国管家法国管家还是德国管家?喜欢阿姨常住家里吗?”
……
“等一下。”江怀雪艰难地插话,拦住了神采奕奕的谢慧丽,“您能把最开始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谢慧丽:“一切不用操心,我来置办?”
“不是,再下一句。”
“我们先来做个小调查,怀雪你有时间吗?”
“没有!”江怀雪斩钉截铁。
她站起来,表情严肃:“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正好谢先生刚醒来也需要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至于房子的布置安排什么的……”
江怀雪落落大方看了看谢重延。
“就都按照谢先生的喜好处理就好。”
说完,她就状似镇定自若地走出病房,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谢慧丽于是转头看向谢重延:“重延啊……”
谢重延僵住。
眼看表哥即将落入魔爪,聂豫小小声跟谢老爷子吐槽:“我妈又开始了,我常常觉得比起做一个贵妇,她更应该开一家装修公司。”
去年聂豫家里的喷泉拆了重新设计,谢慧丽愣是足足将设计图改了两个月,期间换了12家施工队,聂豫和聂父被她每天的新思路折磨得脑袋里都有回音。
那段时间聂豫简直听不得别人说一个“泉”字,有一次听到同学们讨论说要去泡温泉,他脸色煞白,差点当场跪地求饶说一句“妈,你放过我吧”。
得亏后来聂父强行拍板了设计图,才让聂豫免于患上终身喷泉ptsd的命运。
——————————————————
小剧场:
江怀雪和谢重延结婚时,聂豫的母亲谢慧丽一力承担了新房的装修布置问题,并且凭借多年婚姻生活对二人发出了十万条询问。
“床要水床还是要震动的?”
“秋千要承重一人的还是两人的?”
“落地窗得要单面透视的吧不然多不方便。”
谢重延眼睛一亮:“都听姑姑的!”
《玄学大佬穿成真千金后身价亿万江怀雪谢重延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等到江怀雪把谢家人重新喊进来,谢家人发现谢重延的手能动弹时,又是好一顿惊喜,连连感谢江怀雪。
江怀雪说了她的计划后,本以为谢家人不会放心,还需要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谢家人一听她有办法救谢重延就是大喜。
谢慧丽对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婚约尤为关心。
“怀雪的意思是把婚约公布出去?然后以婚约为由,让你和重延合理地同出同入?”
江怀雪道:“对,主要是掩人耳目。”
谢家人都还在想她刚刚说的话,没注意到这话的古怪,唯有谢重延往她的方向轻轻动了下头。
江怀雪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奇异本事,而他命不久矣的事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有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
她看起来可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为什么要把婚约闹的人尽皆知?
谢重延的理智告诉他,江怀雪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概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但他的直觉却无法对她生出警惕。
就像是他的身心已经先一步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是个坏人。
“这么大事情,必须得挑个黄道吉日。”谢慧丽期待,“正好怀雪懂这些,不如算一个好日子吧?”
江怀雪:“……”
她作为玄学大师本人,都没想起来挑黄道吉日这回事。
她如实道:“其实最近的日子都不错,我是打算一个星期内解决房子的事情,就直接搬进去的。”
“怀雪还没买房?”
谢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怀雪为救重延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让怀雪再付出更多?不如住到谢家老宅,或者从谢氏房产里随便选一套。”
“对对对。”谢慧丽附和道,“谢家多的是钱多的是房子,怀雪多花那钱干什么?”
像江怀雪这样手腕高超能力超群的玄学大师,以后名声大噪,必定是千金难求的。
现在她名声不显,谢家就能与她结下善缘,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况且她对谢家有大恩,谢家人别说送她一栋别墅,就是送十栋二十栋,也不会手软。
江怀雪:“不用这么客气,我还要把我爷爷接过来的。”
几人都知道她说的爷爷是养大她的那个江家老爷子,好像也是位玄学大师。
谢慧丽有意与江怀雪这边交好,就提议道:“怀雪,我们请你帮忙都还没给你报酬,不如送你一套谢氏旗下碧涛院的房子,就权当谢礼了。”
她怕江怀雪拒绝,柔声补充:“碧涛院现在已经不对外出售了,那边都是独栋别墅,整个小区总共才三十多户人家,安静清幽,老人家肯定喜欢。”
江怀雪一听她的描述,就知道这房子价值不菲。
在寸金寸土的帝京,能做到整个小区只容三十多户人家,那么要付出的金钱成本一定很高。
谢老爷子也道:“这处房子还不错,而且无论是怀雪的学校,还是重延的公司总部,距离都比较近,平时交通方便。”
目前没有修为不能飞、深受帝京道路拥堵之害的江怀雪一听此话,当即答应下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也不知道谢家原本打算给她多少钱,但是她不缺钱,此时给她钱倒真不如给她房子,省下她不少事情。
谢慧丽眉开眼笑:“那就这么定下,一切不用你操心,我来置办。”
江怀雪疑惑:“置办什么?”
谢慧丽优雅而神秘地一笑:“首先,我们先做一个小小的调查,怀雪你现在有时间吗?”
江怀雪心想小调查无所谓,问就问吧,便随意地点点头。
哪里想到谢慧丽一听她答应,唰一下便掏出手机。
周围的谢家人都露出惨不忍睹的神色,江怀雪心生不妙,刚想说等等,谢慧丽已经连珠炮似的发问。
“怀雪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大面积卧室还是小面积卧室?喜欢田园风格欧式风格还是中式风格?”
“喜欢玫瑰百合还是什么茉莉牡丹?喜欢小猫小狗或者其它什么动物?”
“口味上有偏好吗?喜欢川菜粤菜湘菜还是鲁菜?喜欢甜点蛋糕吗?”
“喜欢英国管家美国管家法国管家还是德国管家?喜欢阿姨常住家里吗?”
……
“等一下。”江怀雪艰难地插话,拦住了神采奕奕的谢慧丽,“您能把最开始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谢慧丽:“一切不用操心,我来置办?”
“不是,再下一句。”
“我们先来做个小调查,怀雪你有时间吗?”
“没有!”江怀雪斩钉截铁。
她站起来,表情严肃:“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正好谢先生刚醒来也需要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至于房子的布置安排什么的……”
江怀雪落落大方看了看谢重延。
“就都按照谢先生的喜好处理就好。”
说完,她就状似镇定自若地走出病房,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谢慧丽于是转头看向谢重延:“重延啊……”
谢重延僵住。
眼看表哥即将落入魔爪,聂豫小小声跟谢老爷子吐槽:“我妈又开始了,我常常觉得比起做一个贵妇,她更应该开一家装修公司。”
去年聂豫家里的喷泉拆了重新设计,谢慧丽愣是足足将设计图改了两个月,期间换了12家施工队,聂豫和聂父被她每天的新思路折磨得脑袋里都有回音。
那段时间聂豫简直听不得别人说一个“泉”字,有一次听到同学们讨论说要去泡温泉,他脸色煞白,差点当场跪地求饶说一句“妈,你放过我吧”。
得亏后来聂父强行拍板了设计图,才让聂豫免于患上终身喷泉ptsd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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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江怀雪和谢重延结婚时,聂豫的母亲谢慧丽一力承担了新房的装修布置问题,并且凭借多年婚姻生活对二人发出了十万条询问。
“床要水床还是要震动的?”
“秋千要承重一人的还是两人的?”
“落地窗得要单面透视的吧不然多不方便。”
谢重延眼睛一亮:“都听姑姑的!”
江怀雪和阮如曼到了学校门口,刚一下车,就收到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几个女生边往前走边回头看江怀雪。
“哇,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不是吧,咱们学校的美女我都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我不可能没印象,这可是校花级别的美貌。”
“可能是别的学校的学生过来找人吧,是不是影视学校的,天啊这腿这腰,她什么时候出道,我馋了。”
“呜呜呜好好看,她皮肤也太白了吧,本黄皮星人实名羡慕了。”
……
江怀雪对别人的注视和赞美习以为常,睫毛都没多眨一下,阮如曼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往常她才是人群中的焦点,现在她站在江怀雪旁边,却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她。
想到她之前和朋友说过的话,阮如曼脚步一停,勉强对江怀雪笑了一下。
“怀雪,我突然想起我还约了朋友,你自己去教务处办报到手续可以吗?”
江怀雪的眼神从她眉间掠过:“没关系,我自己就可以。但是需要提醒你一下,你今天的运势似乎不太好。”
阮如曼笑容一僵,下意识觉得江怀雪又在逞口舌之快。
她微有不忿地往前走,心里暗骂江怀雪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整天说些神神叨叨没有用的话,她难道以为这样说别人就会被吓到吗?可笑。
阮如曼走得急,上楼时没注意拐弯处有人抱着一摞试卷迎面而来,不小心跟人撞了个正着,眼看试卷要砸向她,她连忙后退,后腰却重重磕在楼梯上猛然一痛。
“哎呀你怎么走路的!”对面的人瞪她一眼,手忙脚乱把试卷都捡起来,“这可是张教授急着要的。”
阮如曼被撞了一下也很不痛快,刚要说话,结果一看对面的人是校内有名的小太妹,家里背景不错,便忍气道:“不好意思,是我急着走路。”
“下回记得带眼睛出门。”那人白她一眼,抱着试卷跑走了。
阮如曼捂着后腰回到班级里,看到跟她玩得好的几个人还没来,松了一口气。
江怀雪回到阮家之前,她曾和朋友们哭诉,说担心阮家的亲生女儿回来,她会被人指指点点。
几个朋友都说不可能。
米萍还笑她杞人忧天。
“曼曼你就是想太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血缘关系算得了什么?她是真千金又怎么样,能有你漂亮吗,能有你优雅吗,能有你在圈子里的人脉吗?”
米萍一语中的:“她即便回了阮家,也只能做阮家有名无实的大小姐,你才是别人眼里的名媛。”
在见到江怀雪之前,阮如曼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在见到江怀雪之后,她慌乱地发现,江怀雪从外貌到仪态都无可挑剔,几乎处处强过她。
如果两个人走在一起,别人一定会觉得江怀雪才是那个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名媛千金。
她跟朋友们说过江怀雪今天会来学校报到,当时听到她们说要当面见见江怀雪给人难堪,她表面上为难,实际心里很高兴。
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让朋友们和江怀雪碰面了。
虽然大家早晚会看见也会知道,但是她希望这个时间再晚一些。
可惜就像江怀雪说的那样,阮如曼今天的运气着实不好。
听到江怀雪说有—个办法,景余浩已经迫不及待往前倾了倾身子。
“江小姐,现在只要有办法,我都愿意去试—试。”
他越想越是愤懑,只觉得那姓刘的若是这—刻就在眼前,他能活剐了他。
来自熟人的伤害,远比陌生人更让人难以接受,也更让人仇恨。
因为陌生人之间还能称得上—句毫无干系,但熟人之间,明明有那么多情谊在。
江怀雪说:“我有个自创的符咒,它平时戴在身上只做防御,但如果佩戴者遭遇术法导致的危险,它就会根据术法进行反噬攻击,并且牵连因果线。”
她瞥了—眼景余浩的表情,言简意赅地概括:“你可以理解成:反弹。”
“这……”景余浩吃惊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反弹这种事情吗?那不都是……”
他想说“那不都是安慰人的吗”,但是话没出口,想起眼前坐着的是玄学大师,又憋回去了。
他小时候跟人吵架,词汇量不够的时候,就会大吼“反弹”、“反弹”,但他也知道这是—种话术性的心理安慰,并不能真的起什么效果。
“当然有。”
江怀雪听出他的未尽之言,面色不虞。
“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奇怪,相信缘分,相信转锦鲤就能好运,相信踩井盖就要打自己三下,却不相信反弹反噬?”
景余浩作为—个以上三条全中的网络青年,无言以对。
“佛教讲究因果循环,有‘诸法因缘生,缘谢法还灭’这种说法,是指世间万物,都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有相对的联系和依存。”
“道教则讲究承负,被称为‘古今第—善书’的《太上感应篇》,开篇第—句就说‘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通俗点解释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如果这两种你都不能理解,那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形容,就是量变引起质变。”
江怀雪指了指桌上的水:“正如他用来害你家人的方式,不是—蹴而就的,而是日积月累,最后达成阴险目的。”
“我们这个符咒的效用就是,通过反弹加统计因果,让他做过的恶可以迅速得到清算。”
景余浩大致懂了:“就是他做过的坏事都在他身上重演?”
“不—定是—模—样的事情,但会产生类似的结果。”
“那太好了!”景余浩大喜,“那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准备符咒?”
江怀雪竖起—根手指:“第—,你现在送我去古玩街,我们要买特制的黄纸,这个符咒我需要现画。”
然后她又竖起—根手指:“第二,你得想办法让那位刘先生再次出手。”
景余浩发热的大脑这才清醒下来。
他忘记了,江怀雪说这个办法需要运气,就是因为需要对方主动出手害人。
现在对方刚刚害人得逞,他短期内还会再有行动吗?
而且景余浩根本不知道刘叔为什么要害他家,怎么能保证让他再出手?
他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转圈。
“怎么办,我该怎么让他害我?我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动手?”
江怀雪被他转得眼晕,揉了揉太阳穴:“停!你别再转了,不然我看他没害你,你先把我害了。”
“我们先去古玩街,边走边商量可以吗?”
景余浩稳了稳情绪,道:“那我现在去开车。”
江怀雪常去古玩街,景余浩却是第—次去。
他还以为古玩街里—定都是那种神秘古朴的店铺,高深莫测的老人,真假难辨的古董。
结果到了古玩街街口,停好车放眼—望,简直是另类菜市场。
街道两旁铺开的地摊摆放着零零碎碎的工艺品,坐在马扎板凳上的老板们和买家讨价还价。
景余浩甚至有些怀疑地打开手机地图搞了下定位:“我们来错地方了吗?不是说古玩街吗?”
江怀雪淡定地往前走:“没走错,就是这里。”
景余浩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这样吗,感觉跟想象中不太—样。”
江怀雪看他—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就停下脚步,给他指了几家店铺。
“这几家都是比较靠谱的,你要是想看可以去看看,我去最里面那家店买黄纸,等我买完来找你。”
景余浩有点不好意思:“不用我陪你去吗?”
江怀雪指出事实:“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景余浩:“……好吧。”
江怀雪看他情绪低落,想着让他随便逛逛散散心,没成想等到她买完东西,找到景余浩时,景余浩却正在跟人吵架。
店铺名字叫麒麟阁,布置挺讲究,进门处放了—棵发财树。
江怀雪推开门时,正听见站在景余浩对面那个年轻人讥讽道:“大学生就在学校好好读书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你知道什么真假啊。”
景余浩气得满脸通红:“我不懂就不能问了吗?”
他对面那个年轻人搂着怀里的美女吃吃的笑:“你问了你买吗,你爸给你的零花钱够你玩古董?”
他不知道景余浩的父亲刚出了车祸,现在正躺在病床上,这—问正好戳到了景余浩的痛处。
他怒道:“杨波,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怀雪挑挑眉,听这意思,两个人像是旧识啊。
杨波吊着眼,还要再嘲讽两句,就听门口处传来—个清越的女声。
“这是在争论什么?哪样东西是买不起的?”
几个人—愣,都—起看过去。
杨波眼前—亮,下意识把怀里的美女往外推了推,那女生撇撇嘴,白了江怀雪—眼。
景余浩见到江怀雪,才感觉有些尴尬,说是随便看看,结果被她撞见自己跟人吵架。
“江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吧。”
“哎,等等!”杨波这下不干了。
他拦住景余浩:“不介绍介绍吗?这是哪家的美女啊,以后可以—起带出来吃饭啊。”
他看江怀雪气质不凡,猜测应该是哪家不认识的千金。
景余浩眼神不善:“关你什么事,让开!”
“怎么不关我事了?你刚不是还看中了我的五帝钱?”杨波吊儿郎当地从柜面上拿起—个东西吹了吹,“这样吧,你把这美女介绍给我,我把这五帝钱仔细给你看看。”
景余浩冷冷道:“我不稀罕!”
“五帝钱?”江怀雪突然发问,“你说你手里那个吗?”
杨波:“呦,美女也感兴趣啊,那敢情好,这五帝钱是我在老板这预定的,这可是……”
江怀雪轻描淡写打断他的话:“假的。”
谢家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还分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谢重延这种情况,但凡有点希望,都能算是好消息,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聂豫率先道:“先说好消息。”
江怀雪轻描淡写道:“你表哥,也就是谢重延,他不是突发了什么医学难题的病症,而是被人算计了,这个我能解决,给我一周时间准备,我能把他弄醒。”
谢家人先是一惊,再是大喜。
谢老爷子猛地站起来,确认道:“大师此话当真?”
江怀雪说:“自然当真。”
谢慧丽喜极而泣,连忙扶住父亲:“太好了太好了,重延有救了。”
他们一时间都顾不上江怀雪说的有人算计,只要谢重延能好起来,剩下的事情都好说。
聂豫也是狂喜:“啊!妈!姥爷!表哥有救了!表哥有救了!!”
谢老爷子心情激荡,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但他突然看到江怀雪平静的面孔,想到江怀雪说还有一个坏消息,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大师,你说的坏消息又是什么?”
江怀雪默然片刻:“这次他是被人算计,所以我能把他救醒,但是他本身命格奇特,恐怕活不过30岁。”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病房瞬间死寂。
“什么?”聂豫失声道,“什么叫我表哥活不过30岁?”
他急促地问:“什么叫命格奇特?没有挽救的办法吗?”
江怀雪摇摇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日中则移,月满则亏,任何事物都是盛极必衰。命格也是如此,你表哥的命格太好,好到不应该出现在太平盛世,也不该出现在你们家。”
江怀雪点到为止,在场都是聪明人,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说完,她又补充道:“但我能帮他多续命两年。”
多续命两年,也不过只有三十二岁,而谢重延今年已经二十五了。
谢老爷子头晕脑鸣,禁不住倒退一步,撑着桌子才没倒下。
谢慧丽怔在原地,甚至忘记去扶他。
此时他们才知道,为什么江怀雪说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谢重延能醒来固然是好消息,但他注定要英年早逝,也没有几年可活,却也是个的的确确的坏消息。
聂豫惶然地看向谢慧丽和谢老爷子,竟然不知道表哥现在到底是醒来好还是不醒来好。
这种先是给人一个巨大的希望,让人以为柳暗花明,却又转眼间给人一个死亡通知,让人看到地狱深渊的事情,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等到谢重延醒来,他们又该如何和谢重延说呢。
告诉他你没有几年可活了?
病房中只剩下几人杂乱的呼吸声,昭示着谢家三人一团乱麻的心情。
最后还是谢老爷子拍板决定了:“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都要把重延先救过来,万一以后大师又找到新的办法了呢?”
这次重延昏迷不醒,他们也以为走到绝路,无计可施,不是也遇到了江怀雪吗?
世事难以预料,前途未卜,不一定就是死路,也许等到过了几年,谢重延又会有新的机遇了。
江怀雪古怪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重延,说:“确实,也许以后会有新机遇也说不定。”
见江怀雪同意自己的说法,谢老爷子精神一震。
“大师这次都需要什么东西?可有谢家能帮上忙的?”
江怀雪说:“我自己准备就行,很多东西外行搞不清楚,反而容易弄乱,下周六中午,到时候让聂豫去阮家接我。”
不知怎么,她说完这话,谢老爷子和谢慧丽均是一怔。
谢老爷子仔细看了看江怀雪:“阮家?大师是……阮建国的孙女?”
阮建国是阮父已逝的父亲,江怀雪的亲爷爷。
江怀雪点头:“是,不过我身上发生一些意外,从小不在阮家长大,我也没见过他。怎么了?”
谢老爷子和谢慧丽对视一眼,谢老爷子卡了一下:“这……大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跟重延还有一桩娃娃亲……”
江怀雪:“……”
帝京,芳昌别墅区。
夜色昏沉, 阮家独栋别墅内外的灯全都亮着,外墙上浅米色的石材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泽,被车灯一晃,又划过一抹绚烂的流光。
一辆线条流畅的豪车从院门驶入,穿过花园,缓缓停在草坪旁边的主楼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上前一步,刚要打开车门,就见一只雪白而纤细的手已经轻轻把后排车门推开,随后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
管家下意识抬头看去,正撞上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眉目乌黑,肤色胜雪,长长密密的睫毛下,眼睛如同一泓春水,明澈流波,秀美的翘鼻下唇瓣柔软,色如红樱,浓密蓬松的长发像黑色锦缎一样顺滑,自然垂落在风衣上,越发显得一张脸小而精致。
她不过随意往那里一站,便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瑰艳到令人不敢直视,连她脚下的灯光仿佛都被这美色逼退了几寸。
然而她虽然容颜偏艳,气质却极为清冷尊贵,全身上下带着说不出来的威势,眼神瞥过来时管家不由自主就低下了头。
低头后管家心里还满是震惊。
不是说接回来这个大小姐从小在乡下长大吗?听说还住在山里,然而这外貌气场,简直比在阮家富贵养成的阮如曼还出色一万倍。
不,准确的说,管家见过帝京这么多名媛千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给他这种感觉。
想到阮家的计划,管家后背一凉,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他躬身,小心地开口:“欢迎大小姐回家,老爷夫人都在餐厅里等您,我带您过去。”
“在餐厅?”江怀雪似笑非笑,“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回家,他们倒是淡定。”
管家噤若寒蝉,腰也躬得更低了。
这其中的故事确实复杂离奇,如今帝京同圈子传得沸沸扬扬,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阮家养了十九年的女儿阮如曼竟然不是亲生的,亲生女儿反而失散在偏远乡村。
一时之间不少豪门都纷纷做起亲子鉴定,生怕自家也出现这种抱错孩子的意外。
而阮家既然知道了有个亲生女儿在外面,自然不会置之不顾,今天就是迎接真正的大小姐回家的日子。
只不过阮家从管家到园丁都看出来了,阮父阮母的架势,明显是对这位真千金不怎么上心啊。
也是,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对于父母来说也是一样的,一边是养在膝下朝夕相处,一边是虽有血缘但素未谋面,偏心前者是难免的事情。
管家甚至知道,阮父阮母之所以没有出门迎接,就是忙着安慰伤心难过的阮如曼。
只是不知道这位真千金会不会有怨气了。
听她刚才说的话,颇有讽刺之意,但她语气冷淡,似乎又并不在意。
管家一时之间拿不准她的态度,不敢轻易开口。
好在江怀雪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带路吧。”
管家松了一口气,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她从主楼进去,又乘室内电梯下到负一层的餐厅。
餐厅里,阮父阮母及阮如曼正坐在餐桌前说话。
阮如曼低着头,眼眶通红,阮母轻言细语地安慰她。
“……没关系的,无非就是多住了个人,家里这么大,如果你不想碰见她,你们可能连面都见不到。”
阮如曼泫然欲泣:“可是,可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不是……”
阮母拍拍她的手:“要不是老太太把事情闹这么大,我和你爸没法装作不知道,我们都不想接她回来。”
“再说你那个婚约,我们正愁找不到办法,她回来不是正好解决问题吗?”
阮母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文字资料,皱起眉头:“你才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容貌礼仪都是名媛标准,她一个山里出来的孩子,还不知道多粗鲁上不得台面,就算外人看到,也只会觉得你好。”
说到这里,一直翻看报纸的阮父也插了句话。
“回头告诉她别乱跑,省得在外面丢了咱们阮家的脸。”
这个“她”显然指的是江怀雪。
阮如曼柔声道:“没关系的,我可以教姐姐。”
嘴上这么说,阮如曼心里却放松许多。
豪门千金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从世家人情关系网,到家教礼仪容貌才华,都需要从童年时就慢慢培养。
这些后天养成的东西,才是名媛们引以为傲的根本,天生的血缘代表不了什么。
一个在山区生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可能融入进她们的圈子里。
想明白这件事后,阮如曼近日来一直苦闷的心情稍有缓解,她调整了下坐姿,决定以最好的姿态面对那位马上要到来的真正的“阮小姐”。
电梯响起“叮”的一声,餐厅里的三人同时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风衣的高挑身影当先踏出电梯,管家恭敬地跟在她身后。
餐厅虽然在负一层,但并不在地下,旁边一侧是大幅落地窗,窗外是庭院花园,晚风吹过草木,从其中一个半开的窗口吹进来,拂动来人的衣角和长发。
上方高悬的欧式鎏金水晶吊灯和窗外夹道旁的路灯交相辉映,在她身上绘出一圈迷离的光晕,然而那光晕蔓延到她脸上时,却悄无声息的暗了下来,就像是星光再繁密,也无法与月亮争辉。
她停在餐桌面前,居高临下扫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淡淡道:“我是江怀雪。”
阮父阮母如梦初醒,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江怀雪一定“粗鲁上不得台面”的阮母,讪讪站起来,竟然有些紧张。
“怀雪,坐了一天车累了吧?快坐快坐,冯叔,让厨房上菜。”
冯管家应了一声。
江怀雪在阮母和阮如曼对面拉开椅子,坦荡自如地坐下来,看不出半点拘谨。
唯一的外人离开,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还是阮父咳了一声,对着江怀雪道:“过来的路上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江怀雪:“还好。”
阮父又问:“你的入学材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江怀雪:“好了。”
阮父皱皱眉:“我看你和曼曼一样,都是去年夏天高考完的,为什么高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
江怀雪竟然一年多没有上学,要知道阮如曼今年都已经大二开学了。
不过问完以后,他不用江怀雪回答,已经想到了,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成绩不好。
毕竟是山区里长大的,读到高中毕业也算可以。
阮父说:“为了给你安排这所大学,我捐了一栋楼,花费不小。你在学校里如果跟不上课程,可以问问曼曼,把你们安排在同一个专业也是为了方便彼此照顾。”
江怀雪:“哦。”
她不冷不热的样子让阮父有些恼怒,疑心她故意给他难堪,但看她表情如常,神态中并没有叛逆的意思,又觉得她可能只是天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
说到底,阮家人并不了解江怀雪,她虽然态度生疏,但有问必答,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厨房准备好的菜依次端上,餐桌上一片安静,除了江怀雪悠然用饭,其他人都心不在焉。
阮母之前还百般看不上江怀雪,然而现在看着对面细嚼慢咽的少女,心底有种奇怪的满意情绪升腾而起。
她说:“怀雪,还没给你介绍,这是如曼,曼曼性格很好,你们年龄又差不多,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她。”
她对着江怀雪说完,又跟阮如曼说:“曼曼,这是你怀雪姐姐,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叫姐姐就好。”
阮如曼的眼神从江怀雪乌黑柔亮的长发滑到她线条优美的肩背上,在她随意但优雅的坐姿上顿了顿,最后才落到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上。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紧紧掐住了掌心,慢慢道:“姐姐。”
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吗?
江怀雪明明只是一个在山村里长大的孩子,却没有一点市井之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也没有一处不尊贵。
她的站姿坐姿身体线条,比她这个从小训练的名媛还更名媛,处在富丽堂皇的豪宅中,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适应,仿佛一直生活在条件优渥的环境里。
原来真的有人天生就能做到这样。
江怀雪不知道她不过就是正常走了几步路,说了几句话,就让阮如曼想了那么多东西。
但她知道阮如曼并不是真心欢迎自己,因此放下筷子,随意道:“年龄一样大,不必叫姐姐,叫我江怀雪就好。”
阮父眉头一皱:“你现在还姓江?明天我叫人带你去改名。”
江怀雪拒绝了:“姓江挺好的,不用改。”
“有什么好?”阮母不赞同,“你现在已经回了阮家,是阮家大小姐,怎么能姓江。”
江怀雪淡然道:“哦,我跟阮姓没有缘分。”
这话让其他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怀雪一出生就和阮如曼被抱错,听说是跟着一个姓江的老人生活,没有爸妈。如今她说自己跟阮姓没有缘分,岂不是在责怪阮父阮母这些年的缺席?
阮如曼咬了咬唇,委屈道:“姐姐的意思,是说这都是我的错吗?”
江怀雪诧异地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和阮家确实没有缘分,倒不是因为抱错不抱错孩子的原因,而是阮家人和她自己的命格导致的,区区一个阮如曼,还影响不了那么大。
因此,她如实回答:“你想多了,你还不够资格。”
今老师?
景余浩—听就想替江怀雪否认:“不是,她姓……”
江怀雪却停下来回头应了—声:“圈内诨名,叫我—声今老师,没想到老板也知道,让您见笑了。”
老板只是试探—问,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江怀雪竟然承认了,顿时惊讶不已。
他之前—直八风不动,此时却立刻去拿茶具:“哎呀三生有幸,我居然能遇到您,今老师快坐,我说早晨出门时怎么听到喜鹊在叫,原来应在您这儿了。”
古玩圈内资深人士都知道,圈内有位今老师,眼光毒辣,鉴宝从不出错,还身有神通,旁人需要用各种工具打量的东西,到她手里—看便知。
这位今老师很忙,轻易不帮人做鉴定,也从不参与圈子里的活动,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见过。
关于这位今老师的长相,怎么说的都有。
有人说今老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人说今老师是个斯文儒雅的大学教授,还有人说今老师是个光着膀子摇蒲扇的中年大叔,最不靠谱的—种说法就是今老师是位异常年轻美貌的姑娘。
最后—种说法传得最少,信的人也不多,但麒麟阁的老板颇有些门路,他听人提过,其实最不可信的说法,才是最真的。
刚才江怀雪和杨波对话,他看江怀雪气度与普通人不同,又符合年轻美貌的特征,还能—眼看破真伪,顿时想到了传说中的“今老师”。
“今老师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老板要烧热水给他们煮茶,“您快坐,没想到三生有幸能见着您,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是今年新得来的茶,您尝尝。”
“不必了。”江怀雪伸手拦了—下他。
她看了看景余浩:“我今天是陪人来买东西,他家里还有要紧事情,就不叨扰您了。”
老板不想放弃这个结交今老师的好机会,忙问:“家里的事情?是找法器吗?需要什么样的?也许我这店里有合适的呢?”
江怀雪微微—笑:“老板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过来这边儿不是为了法器,是去了趟平安阁。”
平安阁,是街道尽头卖黄纸香烛的,老板—听就明白了,要么是风水上的事情,要么是祭拜上的需要。
他没想到江怀雪还懂这些,犹豫道:“您还擅长这个?要不您改天帮我也看看?”
江怀雪扫了—眼店内,似笑非笑:“老板,您这个店铺,名字起的这么好,就不用看了吧?”
老板—僵,声音压低了:“您连这都看出来了?”
景余浩在旁边听他们俩说话跟打哑谜—样,满头雾水。
“看什么?什么看出来了?”
老板生怕江怀雪说出口,连忙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他跟江怀雪告饶:“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今老师千万嘴下留情,别说出去,不然让对手破了局,我可就惨了。”
江怀雪笑道:“名家手笔,哪那么容易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外人详细说这些的。”
老板长舒—口气。
景余浩—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行外人,他不好说太多,只客气道:“今老师既然有事忙,我就不留您了,您什么时候空了来店里坐坐,也让我请您品品茶。”
他亲自将两个人送到门口,直到两个人走远,才返回店铺。
景余浩—句没听懂,不过他最好奇的是:“他为什么叫你今老师?你不是姓江吗?”
江怀雪走在他前面,笑:“难道你叫景余浩,网名也叫景余浩吗?你打游戏上网不会换个昵称?”
景余浩—听,觉得有理,当代年轻人谁还没个别名,他宿舍里有个兄弟社交软件名字还叫“帝京吴彦祖”呢。
“可是我看他好像对你很恭敬的样子。”
“在那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罢了。”
江怀雪站在车前,示意景余浩开门。
“就像是你打游戏有个排行榜,当地排行榜前几的人总是看起来有光环的,如果这个排行榜前几的人还很少露面,就又加了—层神秘感。”
景余浩不了解古玩圈,也不知道江怀雪口中的“小有名气”到底是怎么个名气,江怀雪说了他就信。
“原来是这样啊。”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想请江怀雪上车,却发现江怀雪已经开了后排车门—脚迈上去了。
景余浩:“……”
他委婉道:“江小姐,是我开车。”
他开车,江怀雪坐后排座位,他不成了司机了吗?
江怀雪恍然,收回腿,往前面走:“不好意思,坐家里司机的车坐习惯了。”
景余浩帮她关上车门,这才回到驾驶位坐好,启动车辆。
“我们还是去我家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去碧涛院。”
景余浩:“啊?那不是著名的万金区吗?”
江怀雪没听说过:“什么区?万金区?”
“对啊。”景余浩设置好导航,“那个别墅区房价比金子贵出万倍,所以大家都开玩笑说那是万金区。咱们去那办事吗?”
江怀雪笑:“去给符咒开光。”
景余浩挠头,碧涛院有什么寺庙吗?没听说啊。
“对了,刚那个古董店老板后来说看出来啥的,是在说什么?”
江怀雪道:“平安阁挺有名的,他听我说我去了那里买东西,就猜到我懂风水相关,所以问我能不能帮他看—看。”
顿了顿,她接着道:“他店里找人摆了—种风水局,我就说他不需要看,他怕我说破风水局设置,便央求我不要告诉别人。”
她说到这里,点到为止,不提那家店具体摆了什么,景余浩也知情识趣地不多问。
麒麟阁老板既然那么说了,肯定不希望外人知道,江怀雪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也愿意替他保留其中奥秘。
那老板也是误打误撞,他根本不知道江怀雪懂多少,说让江怀雪帮忙看看,其实是为了和“今老师”拉近关系,哪能想到她真的会看,还—眼看穿了。
他店里这风水局可是真正的镇店之宝,花了大价钱请人布置的,万万不能被人破坏。
幸好“今老师”名声在外,很有保障,说了不会对外人详细说,就—定能做到。
出门之前,景余浩和江怀雪还没确定下来如何让刘叔再次出手害人。
现在回去的路上,景余浩想起这件事又焦虑起来。
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出手呢……
江怀雪道:“你—个年轻人能跟他有什么仇恨,让他出手害你好像有点困难,但是如果让他出手害你父亲呢?”
江怀雪被脑洞大开的聂豫问得又是好笑又是恼怒,她低斥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整天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聂豫嗫嚅道:“我……我就是突发奇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鬼迷心窍问出这种问题来,这会儿再想起来简直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幸好江怀雪没有真的要跟他计较的意思,此时第二节课也马上开始,聂豫慌张找课本,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节课下课后,有一个比较长的课间时间,是方便学生们更换教室的。
学校内除了专业必学课程外,设置有校级必修课和学生自选课,其中校级必修课一般安排在上午或者下午的后两节。
聂豫想问江怀雪选的校级必修课是什么,又觉得自己之前犯了蠢,正在不好意思,就听到门口有女生问:“你们班有刚来报到的女生吗?”
前排正在收拾书本的同学回答:“有啊,怎么了。”
门口的四个女生交头接耳。
“哎,找到了找到了,在这个班。”
有个短发女生说:“把她叫出来,我们找她有事。”
门口就有人喊:“今天新来报到的美女,有人找你!”
聂豫奇怪道:“你不是刚来第一天吗,怎么会有人找你?你在这个学校有认识的人?”
江怀雪微微一笑:“或许吧。”
她放下东西,走出教室:“谁找我?”
门口有人“啊”了一声:“你是……我早晨碰到的那个问路的女生!”
江怀雪看向她,还记得她的名字:“米萍?”
米萍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眼看两个人一副要叙旧的架势,旁边有人连忙打断。
“等等,你就是今天刚报到的新生?”
江怀雪说:“我是。”
四个女生看了看她,小声嘀咕。
“好像找错人了,这个不像啊……”
“这人太漂亮了吧,不知道是哪家的,萍姐你认识?”
“可是我们每个班问过来只有这个班有新人来,难道那个村姑今天其实没来?”
“问问不就知道了。”
几人是瞒着阮如曼来的,也不知道江怀雪的名字,但都觉得眼前这人相貌气度惊人,不可能是阮如曼家里那个从山区回来的村姑。
短发女生试探着问:“你认识阮如曼吗?”
江怀雪挑挑眉:“如果目前同住一个家里算认识的话,那我应该是认识她的。”
四个人愣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米萍震惊道:“你就是那个被抱错的阮大小姐?”
“别这么称呼我,我不喜欢。”江怀雪淡淡道,“我叫江怀雪。昨天我在阮家就说了,我跟阮姓没有缘分,怎么,阮如曼没有告诉你们吗?”
她对阮家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生疏,甚至提起时都神色清冷,倒显得整个人越发难以接近。
几个人原本还打算在这位回归的“阮小姐”面前炫炫富,高高在上讽刺几句,结果没想到先被对方容貌震慑,又被对方态度碾压,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江怀雪懒洋洋问:“还有事吗?没事我要换教室上课了。”
“等等。”短发女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既然你说你和阮姓没有缘分,那你为什么还会回阮家?”
对啊,这也是其他三个人想问的,既然她对连改姓阮都这么不高兴,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回阮家?
江怀雪脸上流露出一点奇异的表情:“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站在教室门口,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非常难以捉摸。
那一瞬间,四个女生都觉得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而遥远的光纱,而她的目光透过她们,看向更庞大更无法撼动的存在。
她似乎笑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有必须要回的理由,不过……”
她回头看向教室后排一直探头探脑望过来的聂豫,微微一笑。
“我现在好像找到更合适的办法了。”
江怀雪让谢家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自己步行回阮家的,她暂时还不想让阮家人发现她和谢家有联系。
当天吃晚饭时,阮父及阮母重提旧事。
“上周本就应该和谢家商量你婚约的事情,结果我一病反倒耽误了。”阮父皱着眉,“下周已经向谢家约了时间,尽快把你这件事定下来。”
如果说今天之前,江怀雪还会想办法解除掉这桩婚约,那么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以后,她正需要一个婚约。
她心平气和道:“好的,我知道了。”
阮如曼看她一眼,没想到她对父辈定下的娃娃亲接受如此良好,但转念一想,江怀雪才回帝京多久,哪里会知道谢家的事情。
谢家那位前掌权人过往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阮如曼没有见过,但猜想多半是外表不堪入目,不然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的,为什么不喜欢露面?
她心里得意,纵然江怀雪有些非同寻常的本事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嫁给一个长得丑还马上要死了的男人。
而她就不一样了,她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幸福的日子之一,马上就要到了。
阮家和谢家双方长辈早就定好的,她月底的十九岁生日,也是她和谢轩的订婚日。
想到谢轩,她脸色微红,略有羞涩和甜蜜。
谢轩年少俊朗,虽然因为实在是太忙,陪她的时间很少,但他从不吝于给她花钱,大小节日都有礼物送到,让她在名媛圈内很出风头。
他平时混迹的圈子也比阮家所在的圈子更高级,阮如曼和他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
她都可以想象,等她生日宴及订婚宴到来时,别人会多么艳羡她的风光她的幸福。
请帖在本周已经都发出去了,到时候订婚宴上,名流云集,贵宾纷踏而至,全帝京豪门圈都将作她的见证。
果然,阮母也道:“怀雪,之前忘了跟你说,月底是曼曼和谢轩的订婚宴,其他人的礼服首饰都做好了,你刚回来,现在也来不及定制了,改天去买一件吧,珠宝有喜欢的也可以挑。”
她说完才想起,江怀雪不像阮如曼一样,从小成长在上流社会,对参加宴会社交礼仪什么的习以为常,于是又委婉道:“订婚宴在千山酒店,我们预约了三层,你如果到时候不喜欢热闹,露个面就可以去楼上休息。”
阮如曼惊喜道:“竟然预约了三层?”
“不然呢,小祖宗。”阮母无奈地刮刮她的鼻子,“来的可都是贵客,换衣间补妆间休息室哪一样不得考虑到?”
阮如曼撒娇道:“妈,你们真好。”
她转头看向江怀雪,柔柔一笑:“怀雪姐姐,你应该没听过千山酒店吧?这可是千山集团旗下的顶级奢华酒店,只为富人服务呢。”
她在说到“富人”两个字时,语气稍重。
“这座酒店,听说最普通最便宜的房间,也要5万块钱,酒店一层大厅用了32吨黄金和无法计量的珍珠水晶。”
“我们这次订婚要用的宴会厅,是第二档次的,第一档次都是用来招待外宾领导人的。”
她明明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但还是假装遗憾道:“如果咱们家在滨都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用滨都的千山酒店,据说那边的酒店里面还有大海滩,帝京这边因为面积受限,只有温泉呢。”
滨都是国内的金融中心,千山集团的总部在那里,建造最奢华的千山酒店也在那里。
阮母听出她有意炫耀,但不觉得有什么。
这次订婚宴能在千山酒店订下三层楼,她都感觉很有面子。
说到这里,阮父道:“听德勇说,他和千山酒店的老板有几分交情,当天老板也会露面。”
阮如曼捂嘴:“谢伯父太有本事了吧,连千山酒店的老板都认识?怪不得能订下三层楼。”
江怀雪眼神古怪,道:“他和千山酒店的老板有交情?”
阮如曼看她的表情,以为她嫉妒,越发喜上眉梢:“谢伯父人脉广,认识大人物不奇怪。”
她生怕江怀雪不清楚,详细科普:“千山酒店的老板叫宋俊良,常出现在商界杂志报道里,也是千山集团的副总呢,平时来往的都是高官权贵,一般人见都见不到。”
江怀雪慢吞吞“哦”了一声。
阮如曼正在兴头上,她又滔滔不绝说了许多关于千山酒店的话题,阮母竟也配合她。
看得出来,她们对于能够去千山酒店举办订婚宴深感荣幸。
吃完饭后,江怀雪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房门,又下了玄学禁制,保证外人都无法闯入后,往地上盘腿一坐,迅速调用出今天在谢重延身上吸收的紫气。
她今天为谢重延解咒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谢重延的紫气突然撞进她体内,她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紫气竟然如同浓缩加倍的灵气一样,可以为她所用。
当时谢老爷子向她鞠躬,她不过心念一动,就可以随意操控气流。
要知道这只是一点点紫气就可以达到的效果啊,如果多的话呢?她是不是可以洗筋伐髓,重塑体质,上辈子修炼的功法是不是可以达到更高的层次?
她也许不光能延续寿命,还能活很久很久。
况且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她拿到了无上好处,而谢重延也因为把紫气分给她而缓减命格压制。
唯一有点麻烦的事情是,她想要得到谢重延的紫气,就需要跟他有更多的因果牵连。
她说维持婚约,正是为了加强两个人的因果,从而更好地吸收紫气。
……
夜色愈深,房间里没有开灯,干净的玻璃仿佛什么铜墙铁壁,连外面的月光也仿佛无法透进来,黑沉沉的室内听不到一点声音,就像没有人存在一样。
很久以后,某个位置如同掀开了遮挡宝珠的幕布,突兀地亮起一层微光。
江怀雪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眼睛,目光明亮。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去身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
洗筋伐髓需要一个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吐出脏污。
再来两三次,她应该就能彻底改变这具身体的体质了。
江怀雪心情愉悦,一边擦头发一边捞过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那边立刻接了起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兴叫道:“雪总!”
江怀雪布下的禁制已经撤去,柔和的月光洒进室内,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显现出对方的名字,赫然是今晚阮家饭桌上讨论过的人物。
——“宋俊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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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520,我宣布你们都不是小可爱了,而是我老婆(指指点点)
我直接自信打招呼:嗨,老婆,节日快乐呀!
江怀雪前世是天之骄子,这辈子前面十几年也是潇洒肆意,她与人交流很直接,也不喜欢委婉那一套。
在她看来,阮如曼说的话不仅奇怪而且不符合事实,她当然应该纠正。
然而阮如曼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眼圈都红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江怀雪愕然:“我怎么说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阮如曼,再次确认:“你额头平正略宽,少年富贵,但生在秋末,是将绝之木,而且眉波打勾,富贵难久,如果不是养在五行属水的帝京,运势怕是撑不到现在,”
她摇头道:“你自己运势就这么弱了,怎么可能影响到我?”
阮如曼没听懂这一大串命理学的说法,但是她听懂了江怀雪说她“富贵难以长久”。
她立刻看向阮父:“爸,你听姐姐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富贵,还不都是家里给的,姐姐说我富贵不长久,岂不是说咱们阮家富贵不长久?”
阮父果然不高兴地看向江怀雪:“怀雪,别搞这些把戏。”
他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有算命大师的存在,但是那些人无一不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江怀雪才多大年纪,她才刚刚成年,能知道些什么。
阮母更是不相信神鬼之说,在她眼里,江怀雪就是在哪里学了乱七八糟的话,故意说出来怼人。
这样一想,阮母方才刚对江怀雪的相貌气质生出的满意度也降了下去。
江怀雪双臂环胸,倚在靠垫上,一瞬间有些啼笑皆非。
想当年多少人求着她算命看相测字都没机会见到她的面,现在她大发善心免费给人说了这么多,对方竟然还不领情。
她想起和江老头在西南时,江老头曾经跟她说,世人愚昧,只爱听有利于自己的话,不爱听寓意不好的话,所以才有忠言逆耳这样的说法。
她当时很狂傲,说:“以我的本事,我说什么,别人就得听什么。”
江老头笑着摇头:“你啊,不入世不知人心。”
如今一看,还真是江老头有经验。
江怀雪不是上赶着的性格,既然她说了别人不相信,那她也不会多费口舌。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江怀雪放下筷子,喝了口温水,“不介意我先离席吧?”
阮母点点头:“那你先回房休息吧,明天司机小李会送你和曼曼一起去学校。”
“知道了。”
江怀雪叫来管家,让他带她去自己的卧室。
阮家的别墅主楼算上负一层有六层楼,八间卧室,阮父阮母住在三楼,阮如曼住在四楼,而阮家给江怀雪安排的房间却在五楼。
江怀雪站在卧室明净的窗前,一低头就能把窗外花园的景色一览无遗,月色如纱撒在她身上,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更加遥远神秘。
管家愣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位刚回归的大小姐看起来深不可测。
但不应该啊,她不是才十九岁吗?
管家一边想一边问:“大小姐对这个房间还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给您换。”
江怀雪:“还可以,就暂时先住这里吧。”
管家心想这个暂时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有多嘴,江怀雪说没有其他需要后,他就退出去了。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江怀雪一个人,她抬眼看着外面高悬的明月,手指飞快动了几下,做了个奇异的手势。
如果有懂得玄学的人看到,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在掐算。
江怀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每天都会算一次,然而每天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今天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江怀雪放下手,无声叹了口气。
上午的课程都上完后,阮如曼照常想叫小姐妹们一起出去吃饭,小姐妹们却个个冷着脸说“有事,下次再约”,明摆着是在发泄不满。
阮如曼茫然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情。
中午时分人来人往,不知道是哪个忙着去食堂吃饭的人,怀里的笔甩了出来,阮如曼躲闪不及,衣服上被划了一道黑漆漆的长印。
“喂!”阮如曼想叫住人,但是那人根本没发现,转瞬间就已经跑远了。
她一个人气恼地跺脚,索性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上课也是闷闷不乐的,还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不会的问题。
傍晚回家时,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等待,自己去抽烟了,阮如曼开门时才发现江怀雪已经坐在后排了。
别人上了一天的课后,都多多少少有些疲倦的样子,但江怀雪却依旧跟早晨离开家门时一样光彩照人,仿佛连头发丝都没乱过一点。
看到她上车,江怀雪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过了头继续玩手机。
但阮如曼今天本就心情不好,只觉得被她这么一看,浑身没有一处不狼狈,突然就情绪爆发了,猛地把包砸进车里。
“江怀雪你什么意思?!”
江怀雪看了看滚到自己脚边的奢侈品包包,淡定的看她:“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阮如曼脸色阴沉地拽了拽衣服,“你没看到我身上的脏污吗?你想笑就笑,不用在心里嘲笑我,装模作样的让人恶心!”
隐隐作痛的后腰,莫名其妙的朋友,突然被弄脏的衣服……
想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阮如曼越说越气,气得几乎指尖发抖。
“我知道,你从昨天回家就看不惯我,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人生,你表面装得什么也不在乎,心里其实恨毒了我……”
“停!”江怀雪见她越说越离谱,手心向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以上都是没有的事情,你不要臆想。”
她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越发激怒了阮如曼。
阮如曼脱口道:“你不在乎你回来干什么?你不就是贪图阮家的富贵吗?”
“富贵?”江怀雪语气里有些好笑,“阮家有什么富贵,这东西我如果想要,要多少有多少。”
她看着阮如曼,明明姿态平平淡淡,却莫名给人一种能洞悉人心的实质性压力。
“我回阮家自然有我的理由,倒是你,听你这意思是对阮家的钱财视如粪土的,那你怎么明知道自己不是阮家的女儿后,还心安理得地留在阮家?”
阮如曼一僵,刚想辩解说阮父阮母舍不得她,就听江怀雪继续说。
“我昨天回到阮家,阮家人连到门口迎一迎的礼貌都没有,想来应该是有人拖住了他们,这个人是谁?”
“今天上午,有四个女生找到我,虽然在我这里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她们来势汹汹,心怀鬼胎,又是被谁鼓动?”
“阮如曼,你的小手段实在太多了,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但希望你适可而止。”江怀雪居高临下睨着她,“不然你不会希望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是什么。”
“另外,我记得我早晨好像提醒过你,你今天运势不好。”江怀雪收回眼神,重新拿起手机,口吻随意,“年轻人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下次记得听劝。”
阮如曼浑身冰冷,这才想起早晨进校的时候,江怀雪的确跟她说过“你今天的运势似乎不太好”,当时她还觉得江怀雪是在逞口舌之快。
此时被江怀雪一提醒,再联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禁不住遍体生寒。
司机抽烟回来,就看到阮如曼傻傻站在车外,竟然在微微发颤,不由纳闷道:“大……二小姐,天气冷了,你赶紧上车吧,别冻感冒喽。”
他差点像以前一样喊阮如曼大小姐,话刚说出来,就意识到现在大小姐换人了,连忙改口。
他看了一眼车里坐着的江怀雪,发现她没有反应,也不由松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这位新接回家的大小姐,给人的压力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