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宋淑珍就带人一脚踹开了酒店的门。
暴怒的吼声震耳欲聋,久久在走廊上回荡。
“我们老陆家怎么出了你这个不孝子!?”
宋淑珍拽起我的衣领,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银白的发丝下,是一双怒火燃烧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眩晕了几秒,脸颊火辣辣的疼,一阵烧灼感。
“那是我的孙子,谁给你的权利处置他?”
“你真是愚蠢到了极点,明明可以用孩子拴住桑晚!”
宋淑珍恨铁不成钢,指着我破口大骂。
“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你,你和你爸都是该死的贱人!”
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宋淑珍抢走我的行李箱,把东西全倒在床上。
一把抓过医院的报告,目光锐利如刀剑,飞快扫过一行行文字。
“哪家医院给你做的手术,老娘要找他们算账!”
宋淑珍年纪大了,天天盼着抱孙子。
别人在朋友圈晒四代同堂的合影,宋淑珍羡慕得不行。
隔三差五让我开车送桑晚去医院做检查,但桑晚肚子一直没动静。
自从桑晚认识了江亦,她就再也没碰过我。
宋淑珍自己也是个爱出轨的女人,自然清楚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一方面,为了顾及陆家的面子,另一方面,为了保全江亦的名声。
她故意设局让我和桑晚喝醉,一起扔到了酒店房间。
第二天醒来,桑晚恨透了我,好感度一跌再跌。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狗东西!”
我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天。
假装没听到她整晚抱着我求着我,喊的都是江亦的名字。
宋淑珍不舍得责怪江亦,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我。
“我和桑晚离婚了,我不配做你的儿子。”
我尝试从地上爬起,浑身却都使不上力气,像一滩烂泥。
“什么!?”
宋淑珍脸上的青筋直突,她的消息比江清要慢一步。
那可是她精挑细选的媳妇,犯天大的错误都能被原谅。
就算他们的cp炒得火热,都是奔着赚钱的目的!
她身旁的保镖又是狠狠一推,我的后腰撞到了桌角,简直痛不欲生。
“放着好好的桑家主人不做……一个离过婚还不检点的男人,以后哪个女人还要你!”
“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疼痛的泪水从眼角挤出来,我好想原世界的爸爸妈妈。
我拼命伸手,反复呼唤,都触摸不到他们的影子。
求求了,让我死了吧。
见我破罐子破摔,宋淑珍更加怒不可遏。
“老娘就成全你!”
“律师呢!把律师叫过来,老娘今天就要和这不孝子断绝母子关系!”
“你死在外面休想要人替你收尸!”
眼前模糊不清,意识被剧烈的疼痛摧毁,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宋淑珍的声音越来越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将我包裹。
我阖上了沉重的眼帘,在黑暗中昏睡过去。
恭喜宿主,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
你成功和三位女主断绝关系!
你的时间还剩下最后六小时,悔恨值持续计算中……
我还活着。
以灵魂的形态漂浮在她们身边。
像个冷漠的旁观者,静静目睹我死后发生的一切。
系统规定的二十四小时,包括我死后的时间在内。
第一阶段任务一完成,立即触发使我暴毙的事件,加速剧情。
一旦倒计时结束,我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陆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在装死是不是?”
宋淑珍最讨厌我无动于衷的样子,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令她十分不解气。
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男人的脸,再度浮现在她面前。
宋淑珍厌恶极了。
不满地踢了我几脚,我依然一动不动。不像是演的。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总,露出几分意外的颜色。
她的秘书有从医的经验,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立马冲上来检查我的尸体。
手指撑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随即大惊失色。
“董事长,不好了!”
“少爷她……赶紧叫救护车吧!”
闻言,宋淑珍僵在原地。
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她心头,她手忙脚乱去拨打急救电话。
“喂!我儿子出事了,叫你们最好的医生过来,地址是……”
“什么叫尽快?我儿子要是出一点儿问题,老子饶不了你们!”
扔下手机,宋淑珍跪在地上,紧张地握住我的手,声音颤抖。
冰冷的脸庞流露出深深的惊恐。
“小宴,快醒醒!”
“妈妈在这里,你会没事的!”
妈妈?
我陷入了恍惚。
十分钟前,宋淑珍还希望我死在外面,免得脏了陆家的坟。
她现在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救护车姗姗来迟,医生给宋淑珍打了预防针。
“这位家属,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抢救,请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宋淑珍睁大了眼睛,嘴唇无力地翕动,不由自主往后踉跄几步。
“你什么意思?话说清楚点……”
医生保持沉默,轮番进行心肺复苏。
宋淑珍脸色苍白,一路跟到了医院。
收到消息的江清也匆匆赶来,焦急在手术室外踱步。
“妈,你对小宴做了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
母女间的对视充满了火药味。
宋淑珍不耐烦地回怼,“你现在是要教训你妈吗?”
“我是合理怀疑,”江清在气势上丝毫不输她,“小宴晕倒的时候,只有你和张秘书在场。”
“他妈的,你翅膀越来越硬了啊!”
宋淑珍一点就着,两个人在医院走廊大吵了一架,格外激烈。
彻底撕破了平日维持的体面。
“你个老不死的,除了逼小宴结婚,娶他不爱的人,你还会做什么?”
“小畜生,同样都是弟弟,你比老子还要偏心!”
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他们不约而同回头。
等来的却是我的噩耗。
“不,不可能!我弟弟不会死的。”
江清失魂落魄地叫,用力抓着头发,双目空洞无神。
“胡说!我们家小宴还活得好好的……”
宋淑珍猛地掀开白布,我的肌肉开始轻微收缩,尸体呈僵直状态。
这个见过世面的女人猝不及防红了眼。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她声嘶力竭地嚎哭,抱着我的尸体不撒手。
“小宴,姐姐和你道歉,都是我的错,你快醒醒,好不好?”
江清牵着我早已冰凉的手,捧着她的脸。
滚烫的热泪浇在我身上,我的灵魂似乎也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