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肯主动剜出心头肉给月儿,朕也可以考虑重新封她为后。”
我不禁哑然失笑。
他以为时至今日,我还会在乎所谓的后位吗?
即便我真的在乎,我也已经死了。
我的尸首早已化为一具白骨,没办法献出心头肉救他的爱妃。
对于他的威逼利诱,我爹充耳不闻,只是神情麻木的连连摇头:
“我已经说过了,婉儿她三年前就死了,无论你做什么,她都没办法救你身边那个贱婢。”
听到我爹的话,宋淮川瞬间变了脸色。
他眼神阴冷的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朕的爱妃,岂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
“既然你如此不知尊卑,那朕就好好教教你。”
宋淮川一声令下,身边的侍卫立刻取来一副弓箭。
“月儿,这老不死的敢当众羞辱你,朕便亲自教他认清自己的地位!”
他冷笑接过弓箭,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我睚眦欲裂,哭喊着扑过去,想要夺下宋淮川手里的弓箭。
可我的手却碰不到他分毫,就连我凄厉的哭声都被寒风吹散。
我只能无助的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支冷箭从宋淮川手中射出,直直冲着我爹而去。
那支箭射中了我爹的眼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爹疼的肩膀都止不住颤抖,却仍然毫无惧色,用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住宋淮川。
宋淮川彻底失去耐心,他扔下弓箭,让人将我爹拖到他面前。
他抬脚踩在我爹心口上,如同踩住一只蝼蚁一般。
“苏婉不会真以为她躲起来朕就拿你们毫无办法了吧?”
“若是因为她耽误了月儿治疗,朕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见天子震怒,一时间无人敢出言劝阻。
一直躲在宋淮川身后的秦月恰到好处的扑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婉姐姐一定很恨月儿,才迟迟不愿意现身。”
“陛下别怪婉姐姐,都是月儿的福薄,没办法长久的陪着您,就算死月儿也想死在陛下怀里。”
看着秦月楚楚可怜的模样,宋淮川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搂紧秦月,一脸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宋淮川回头时,她捏着染血的罗帕,不偏不倚的倒在他怀里。
“皇上,当初婉婉姐因为月儿而受了不少委屈,您答应月儿,不管她做什么您都别怪她,好不好?”
她善解人意的模样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可宋淮川不知道,那张染血的帕子不过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而已。
而她虽然句句都在为我求情,但任谁都能听出来,她不过是想说我故意躲起来不肯救她。
果然,宋淮川刚刚软下来的神色立刻变得恼怒起来。
看向我爹的眼神也染上了些许恨意。
“你们不会天真到以为做个假牌位就能哄得朕相信她已经死了吧?”
“来人,拿火把来,朕不信苏婉能恶毒到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葬身火海还不肯出来!”
很快,有侍卫拿来绳索,将我爹捆绑起来,身上浇满了油。
宋淮川接过旁人递来的火把,冷笑着凑到我爹面前。
“朕劝你想清楚点,若再不把苏婉交出来,烈火焚身的滋味可不好受!”
我尖叫着扑到他脚边,哭的声嘶力竭,想要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我爹。
可任凭我哭喊到嗓音沙哑,他也听不到分毫。
绝望和无助缠绕在我心间,让我几乎崩溃。
炽热的火苗几乎点燃我爹的头发时,房梁上忽然蹿下一只狸花猫扑向他。
它的利爪在宋淮川手上抓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疼的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扔掉火把,抬手捏住狸花猫的脖颈。
不顾它的挣扎,将它提到半空中,又狠狠摔在地上。
狸花猫疼的弓起脊背,在地上来回翻滚。
宋淮川眯着眼,抬脚踩住它的身体,用力碾压着。
他一定是忘了,这只猫是我们十岁那年,一起在宫里捡到的。
那时它还是一只即将饿死的小奶猫,而宋淮川也只是一个因为生母出身低微而倍受欺凌的落魄皇子而已。
那天刚下过一场大雪,宋淮川和我手牵手,从厚厚的积雪里将它捧了起来。
在宋淮川最难的那段时日里,是我和小猫一起支撑着他熬了下去。
他曾说过,我们都是他的家人,他会以命相护的。
可现在,他却恨不得将它置于死地。
狸花猫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屋内,激的我爹双目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