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又来了许多人,当年的接生婆、大夫、丫鬟…… 把如何偷龙换凤的过程阐述得一环扣一环,毫无破绽。
最后是父亲的一句轻叹,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我原以为是那个额角有胎记的孩子没活下来,夫人为了隐瞒才换了个孩子……” “没想到夫人也是被小人蒙骗了。”
母亲讶然:“你早就知道靖柔不是国公府的小姐?”
父亲沉痛地闭眼: “我抱过那个孩子……只是这些年来,我想着只要夫人开心便好。”
夫妻二人和失而复得的女儿抱在一起痛哭。
阖家团圆,皆大欢喜。
父亲这番棱模两可的话,其中的隐忍意味,足以打消所有人的疑虑。
也足以将我从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打落尘埃。
对父亲多年的敬重和依赖,让我还是忍不住求助道: “父亲,看在这么多年父女之情……” 以疼妻女闻名京城的父亲冷冷打断我,眼神轻蔑: “我怎会与一个贱奴之女有父女之情?”
茹月倚在父亲身边,面上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她面色得意:“我说过吧,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我瞥了一眼受罚后狼狈的茹月: “让一让,你身上有股马厩臭味。”
不顾面色涨红的她,我看向父亲: “父亲这般厌恶低贱的奴婢,不也和一个贱奴发生了苟且,生下了茹月这个洒扫婢。”
“母亲,枉你出名门世家,学尽谋略心计,如今却被枕边人耍得团团转,把刀尖对准自己的亲生女儿。”
锦绣坊是京中最大的绣坊,坊主的绣艺更是精湛非凡,不是王公贵族都请不到。
可我拿出嫁衣,提出要求后,坊主露出为难之色: “这衣裳巧夺天工,崔小姐也知道其中费了多少功夫,怎么可能一夕之间修补好?”
“你修不了,自然有人能修,我要见你的主子。”
“崔小姐说笑了,我们主家不通女红,怎能修这嫁衣?”
“他能修的,若修不了,换一件便是。”
其实那一夜的倾盆大雨,有人向我伸出过援手。
可被母亲亲自下令打断腿后,我已心如死灰。
重来一次,我怎么可能再让自己跌落尘埃。
黄昏的日色渲染了半边天。
终于有人推门而入。
那人问我:“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着他摆出的棋局,答道: “再天衣无缝的棋局也总有破绽。”
“纵使以身入局,我也要胜天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