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凝脸上一喜,当即又跪了下去。
“谢陛下隆恩!”
对比于她的荣宠,我被侍卫拖死狗一样的拖着往凤仪宫去。
我垂眸看着身下的血迹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心中半分波澜也无。
当夜,许是伤的太重,我发起了高烧。
烧得糊涂时,我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只能惶恐的看着沈承修持剑而来。
他浑身浴血,手中的剑寒光凛凛的砍下我父皇的头颅。
我的皇兄嘶吼着冲过去,喉管间的血飞溅在龙柱上,房梁上,以及......我的脸上。
母后拽着我的手,将一枚木钗塞进我手中,恳求:“昭阳,保住玉呈,他是你皇兄唯一的血脉,母后相信你,你能做到的,对不对?”
我胡乱摇头,头上的金步摇铿锵落地。
“不,母后,昭阳想跟你们在一起,带昭阳走吧好不好?”
“闭嘴。”
母后突然凶狠的掐住我的脖子。
“你得活着,你必须保下玉呈,这是你欠凤家的。”
“这是你欠凤家的。”
她手中的木钗狠狠扎进我肩头,我喘着粗气猛然清醒。
醒时,肩头痛感依旧。
是沈承修掐着我的脖子,狠狠咬在我肩膀上。
“凤昭阳,我还活着,你凭什么解脱?你给我醒过来,这是你欠我的。”
察觉到我的异样,沈承修浑身一震,松开我下了床。
见我已然睁眼,腥红在眼底退却,只余讥讽。
“凤昭阳,朕就知道,你又在耍花招。”
“你是不是以为装的半死不活朕就会让你见那个小杂种了?”
“朕告诉你,你是做梦。如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先送那个小杂种下去等你。”
听他提到玉呈,我眼神微动,叫住了即将跨出房门的他。
“沈承修,我错了!”
这是八年来,我头一次对沈承修认错。
他脚步在门口顿了顿,没敢回头看我。"
阿碧扶着我靠回床头时,眼中隐有泪光。
“娘娘,您这是何苦?”
我叹了口气,“又要麻烦你,再去煎一碗了。”
阿碧红着眼走了出去。
如此反复,十日后,我便下了床。
可我双腿毫无知觉,即便杵着拐杖,依旧不能行走。
我一次次尝试着站起来,一次次从床上摔下去。
窗外一角明黄掠过,我只作不见。
又过了两日,阿碧喜滋滋的推着一辆轮椅进来。
“娘娘,您看,这是......有了这个椅子,您就能出去走动了。”
我看着略显粗糙的轮椅,问了句,“他送来的?”
阿碧为难的咬住唇,生怕我不肯要。
然而我朝她伸出手,“扶我坐上去吧。”
阿碧闻言,眼中的欣喜又活了过来。
我其实,不知道该到何处寻玉呈。
自从沈承修登基后,满后宫的宫人都被换了个遍。
我求不到人,也没有人帮我。
至于朝臣,我就更加见不到了。
我只能让阿碧推着我在宫中漫无目的的行走,唯有碰运气这一条途径。
可我的运气一向不太好,刚进后花园,就碰到了众星捧月的宋秋凝。
看到我身下的轮椅,她方才还春风得意的脸霎时变得阴沉。
“哟,这不是皇后娘娘吗?难得娘娘肯出来与我等小聚,不如,一起喝杯茶如何?”
我刚要拒绝,她便凑近我,用只有我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讲话。
“凤昭阳,我知道你一直在找那个小贱种,你要是真想知道那个小贱种的下落,就乖乖听话。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呢!”
我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但,如果她真的知道呢?
沈承修那般宠她,她爹又是肱骨重臣,或许,真知道些什么呢?
我不敢赌,让阿碧推着我跟着她们进了凉亭。
宋秋凝说:“曾闻皇后娘娘烹茶手艺出彩,深得先皇赞叹,不知今日,妾身们有没有这个福气喝一杯娘娘烹的茶水?”
我二话不说,将茶具一一摆开,烧水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