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当班车真的开上这条公路,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远处的山道上,隐隐约约有碎石在滑落。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视着前方......
司机减了速度,缓缓驶向中间路段。
突然‘轰隆’一声,一块石头从山上砸了下来。
司机猛踩刹车,车头才堪堪停在了石块前。
司机惊魂未定的抹了把汗,回头看我一眼,转身下了车。
石块很快被司机清走,等他再上车,车里的气氛比先时还沉闷。
但好在,班车有惊无险的开过了那条公路。
我收回视线,这才想起来检查一下书包。
翻了半晌,发现自己竟忘了带笔。
我再次抱着书包期期艾艾的走上前,“叔,我忘了带笔了,一会到镇上,您能不能停一停,让我买两只笔?”
司机没好气的看我一眼,“你怎么事儿这么多?别人都是提前就准备好东西,就你丢三落四。”
见我低着头,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又软了语气。
“行行行,到了镇上,老子带着你去买,这次可把东西准备齐全了,知道不?再少了什么,老子可不管你。”
“嗯。”
我低低的应了一声,再次走回座位。
车在一家小卖店前停下来,司机轻车熟路的带着我走了进去。
挑笔时,没想到班长邹晟潼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
“江南七,你怎么在这里?”
计从心起,我将手中拽着的两块钱放回裤兜,不好意思的凑到他面前。
“我忘了带笔,那个,班长,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买笔?”
邹晟潼是我们班上出了名的小富哥,他成绩好,又乖,家里人宠的很,零花钱给特别多。
邹晟潼耳尖红了红,忙去书包里掏钱。
没掏几下,直接翻出来一张红票子递给我。
“够吗?”"
石镇十八个村,最不缺的就是山。
连绵不绝的大山不知有几千里。
镇内的人反应也很快,我躲进山林不过三个小时,他们就找了过来。
我看着山下长龙一样的亮光,从书包掏出一个根手指粗细的手电筒,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搜山时,我已经悄无声息的又回到了小镇。
垃圾桶很脏,但我得吃东西补充体力,我得活下去。
就在我从垃圾桶翻到半块油糍粑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七七?”
背后寒毛倒立,我缓缓回头,就看见满脸震惊的小凉。
我眼神一凛,拉着她就往小巷里走。
小凉不知什么时候伤了退,跟的很艰难。
确保周围不可能有人后,我才松开凉的手。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考场里?”
从前怯懦的小凉此刻似乎有些变了。
她没有哭,而是咬着下唇,眼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埋怨。
“那你呢,七七,你为什么不参加考试,为什么要跑?”
我一时语塞。
她却好像很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很是用力。
“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和我爸妈都被抓了?”
“他们说......他们说......都是因为你,你偷了梁叔的手机,拿了梁叔的东西......”
“我没有。”
我挥开小凉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小凉,他们在骗你。”
小凉呆呆的看着我,眼里蓄满泪水。
我叹了口气。
目前这种情况,我总不可能送她回去。
“小凉,你信我吗?”"
高考前一百天,我妈每天都会陪我复习到深夜。
可是高考当天,我妈却疯了一样的拦在房门口,不让我参加高考。
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的爸爸却反常的站出来推开妈妈,催促我赶紧出发。
我正不知所措,他们却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
“闺女,信妈,妈是重生的,考场那条公路会坍塌,你去就是送死啊。”
“不,闺女,信爸,这是你妈的托词,她不想你去高考就是不想你去抢她外头野种的风头。”
我妈闻言气到面红耳赤指着我爸:“王八蛋,你明知道去考场的那条公路会塌,你这是想害死我闺女。”
我爸不甘示弱,“少颠倒黑白,上辈子就是你阻挠闺女高考,最后闺女憋屈至死......”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劝解二人,而是冷笑着回房,‘嘭’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也重生了。
这辈子,谁都别想再骗我!
1.
我重生了!
就在刚才,拉开门的瞬间。
父母说出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谎话,我才意识到,我真的重生了。
我背靠着房门,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激荡久久难以平息!
直到门外传来母亲得意的笑声,我才再次回过神来。
“看吧,我闺女还是听我的。”
我爸没吭声,但我知道,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我迅速收拾了几样东西塞进书包,再次打开了房门。
我妈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原地。
“闺女,你背着书包是要嘛去?”
我没接话,只是淡淡的看向我爸。
“你们吵完了就快点送我去车站,晚了就赶不上了。”
我爸夹着草烟的手指一顿,连忙丢了烟朝我走。
路过我妈时,还不忘得意的挑挑眉毛。
我只当看不见,跟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