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摇了摇头,“叔叔,能给我一个纸箱吗?我想买冰箱里的。”
店老板弯腰拿起一个空纸箱,直接扔给我。
我道了声谢,跑到冰箱边装了形形色色不同的饮料。
装饮料时,我听见店老板和司机大叔小声讨论。
“你说这丫头是真好心,还是......”
司机大叔点了支烟,发出一声轻笑。
“谁知道呢?每年都有耍心眼子的,到最后才发现,也不过是白动脑筋。”
两人笑起来。
我装水的手一顿,将最后两瓶汽水扔进了纸箱。
上了车,我将其中一瓶冰汽水递给司机大叔。
“叔叔,谢谢您带我买笔,也辛苦您开车送我们。”
司机大叔瞟我一眼,忽略我手中的饮料,直接伸手在箱子里重新拿了一瓶。
我讪讪一笑,抱着箱子挨个将饮料发了下去。
一路无事,却在临近考场时,司机脸色猛地发白,急踩下了刹车。
坐在前排的罗秀担忧的问出声,“叔叔,您怎么了?”
司机咬了咬牙,半晌才说出话来。
“没事。”
他再次发动油门,可没出两分钟,车子再次刹停在路边。
他捂着肚子,懊恼的解开安全带。
“你们乖乖坐在车上,我去方便一下。”
看着他跳下车直往山里钻,我收回视线,不经意的瞟了下显示器上的时间。
8点20,司机上了车。
时间刚刚好!
车子驶进城区,很快开进了云福路。
红灯交错,司机稳稳的踩着油门开过路过。
我紧紧抓着前排的椅背,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屏上的读秒。
56.
57.
58.
……
来了!
一辆红色超跑尖啸着从侧面冲过来。
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前排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尽管早有准备,我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撞在前排靠背上。
大脑一阵嗡鸣,我大口大口喘息,直到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才站起来往前面走。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额头淌下来。
我摇了摇他的胳膊,见他没动静,迅速从他口袋抽走了手机。
坐在我旁边的小凉捂着手臂,慌张的走到我旁边。
“七七,司机叔叔是不是
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冷笑,“他死了才正好。”
刚才还哄闹的车厢因为我的这句话立时变得冷清。
她们都看着我,一错不错,眼里满是惊诧。
我没有理会她们,推开小凉,迅速的打开车窗翻了出去。
周围聚过来打算救人的群众倒也没诧异,接住我就放到了一边。
没有人知道车厢里发生的事,反而朝着窗口内的同学招手。
“孩子们,跳出来,我们接着你们。”
我退到人群外,拿着手机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快速往边缘地带走。
我听见有人在报警。
我知道,如果等警察来,我一定会被送去考场。
我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内其她女孩,扔掉了手中的手机,拔腿就跑。
我的时间有限,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离开这座城镇。
于是我用邹晟潼给剩的钱打了辆出租。
司机看了看我的穿着,笑起来,“小姑娘,是赶去参加高考的吧?我送你去考场。”
关车门的动作僵住。
我看了司机一眼,飞快的跳下车。
司机跟在身后跑了几步,叫我时不见我回头,才想起回头去开车。
我暗骂自己一句‘真该死’,转身跑进了小巷子。
司机追在我后面,一边咒骂一边打着电话。
躲在垃圾桶旁边伪装成乞丐时,我听见有路人说:“听说有个高考学生丢了,现在全镇的警察,消防,自愿者都在帮忙找,阵仗真大!”
“学生怎么丢了?被人拍花子了?现在的人贩子真是无法无天!”
整个城镇几乎是被地毯式的进行着搜索。
我在城市里不断换着位置,几次险些被抓到。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我冒险躲进了山林。
石镇十八个村,最不缺的就是山。
连绵不绝的大山不知有几千里。
镇内的人反应也很快,我躲进山林不过三个小时,他们就找了过来。
我看着山下长龙一样的亮光,从书包掏出一个根手指粗细的手电筒,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走。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搜山时,我已经悄无声息的又回到了小镇。
垃圾桶很脏,但我得吃东西补充体力,我得活下去。
就在我从垃圾桶翻到半块油糍
我和小凉从小一起长大,她十分依赖我,信任我,我们从小到大对彼此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可此时此刻,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将我心中这份潜藏的秘密告诉她。
我静静的与她对视,时间似乎过的格外缓慢。
直到我背后浸满冷汗,她才缓缓点头。
我松了口气,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
“那我告诉你,我们所谓的爸妈,根本不是我们的亲生父母。”
“而这场考试,也不是真正的高考,它是一场阴谋,专为我们量身打造的囚笼!”
“小凉,我会带你走,我们要一起逃出去。”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小凉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格外惨白。
她的声音在颤抖,“七七,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爸妈......”
“小凉,你信我。”
我再次打断她的慌张,眼神无比坚定!
这份坚定,感染着小凉。
她安静下来,看着我,然后缓缓点头。
我们相继沉默着靠在墙角,直到肚子再次发出声音,我才想起来自己该吃东西了。
但当我拿起那半块油糍粑,小凉却立刻抬手将它打落在地。
“七七,这个太脏了。”
“我身上还有点钱,我去买吃的,你在这等我。”
我想抓住她的衣角,告诉她不要去,她却已经跑了起来。
我跟到巷口,看见她进了对面的小卖店,满心无奈。
这个单纯的丫头,等她回来,我就立即带着她换个地方躲。
几分钟后,小凉抱着一袋面包和两瓶最廉价的矿泉水跑了过来。
她将面包递给我,一边拧矿泉水瓶盖,一边问我:“七七,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躲了一天一夜,嗓子早就干的冒烟,当即接过来喝了两大口。
“先找个地方躲两天,他们应该快来了。”
“谁?”
我刚要告诉她,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我看了眼手里的水,视线不敢置信的转向小凉。
小凉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七七,我得救我爸妈!”
我轰然倒地。
看着远处人影晃动,朝着我们跑来,我嘲弄的勾起了嘴角。
小凉,你知不知道,你上辈子死的有多惨?
"
我妈伸手来拉我,语含警告。
“闺女,你可想好了,跟着你爸去,命都可能没了。”
我毫无波澜的瞟了她一眼,挣开了她的手。
“我苦读九年,就是为的这一天,今天就是天上下刀子,我都得去。”
我妈的嘴张了张,终究是没再上来拦我。
只在我出门时,低叹了一声可惜!
与我妈截然不同,我爸兴高采烈的送我,两轮车蹬得格外起劲。
到了车站,他竟难得叮嘱起我,“七啊,你可要好好考,不能让我跟你妈失望,知道吗?”
我抑制着嘴角的冷笑,点了点头,转身上了班车。
司机在点着人数,不用数我都知道,一共19个人,都是女孩!
我们村高考,男孩和女孩是不在一个地方考试的。
别的地方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我妈说,我们这一直都是如此!
我偏头看着窗外的行驶轨迹,眼看快要到我妈说的那条路,我连忙起身冲到司机面前。
“叔叔,能改道吗?我妈说前面这条路今天会坍塌。”
司机愣了一瞬,随后皱起了眉头。
“胡说八道,这条路我们走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塌过。”
我抿着唇,攥紧的拳头泄露出几分不安的情绪。
“可是,我妈言之凿凿......”
司机不耐的打断我的话头,“这么信你妈的话,你妈是能未卜先知,还是能通神?”
“我,我妈说她是重生的。”
我鼓足勇气说出的话,却引来满车厢的嘲笑声。
唯一没笑的,是司机本人。
“小丫头,你是哪家的?”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回道:“我爸叫张春生,我妈叫柳冬梅。”
司机发出不明意义的哼笑,用余光又瞥了我一眼。
“好了,你快回去坐着吧,老子保你今天不会死,放心!”
眼看班车已经驶上了那条公路,我也只能迅速回到座位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