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卿然闻言,着急的拽着陆铮衣袖摇晃。
“王爷,卿然是真的很想跟王妃姐姐做姐妹。”
陆铮抬手拍了怕她的头,漫步到我近前。
“锦秋,只有认下左相,你才能依旧是本王的王妃,才能保住你城外的外祖母”
牙齿咬破下唇,尝到血腥的味道。
我颤抖着,跪拜下去,终是将那两个字喊出口。
“请义父,喝茶!”
左相呵呵笑着,脚步堪堪停在我面前,只需再往前走小半步,我的手背就能碰到他的身体。
他意味深长看我一眼,接茶盏时握住我的指尖。
我飞快收回手,只觉得反胃到想吐。
“满意了吗,陆铮?”
陆铮没有说话,我站起来便走。
起的太急,身体一个趔趄。
陆铮眼疾手快扶住我,却被我飞快甩开。
“别碰我,我嫌恶心。”
他突然怒了,抓住我手腕,双眸危险地眯起。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次?”
我回视着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等我说完,陆铮反而似被什么刺了一下,陡然松手。
这一次,我再不看他,大踏步往外走去。
隔日,夸赞左相和左卿然大义的话语传遍大街小巷。
我顾不上这许多,因为明日白家满门就要上刑场。
我打算去求一求陆铮,求他想想办法救我全家。
可老管家却告诉我,陆铮为哄左卿然高兴,带着她去庄子上散心去了。
失望和绝望满溢心间,我无比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
我带上所有的体己银两,一层一层关系疏通,一个一个狱卒的求,终是见到了满身鞭痕的父亲。
见到我,憔悴不堪的母亲隔着栅栏还是给了我一耳光。
“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认了左相那个奸贼为义父?你还来看我们做什么?”
看到我被带过来,他视线冰冷的扫过来。
“白锦秋,过来。”
我不!
我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左卿然,手指攥成拳,愤怒到颤抖。
“道歉?好一张人面蛇蝎。嘴上说着道歉,可字字珠玑将我父亲钉在耻辱柱上。”
“你若当真想道歉,那也该是让你父亲去陛下面前呈秉。将自己是如何通敌卖国,又是如何诬陷我父亲的,通通交代个清楚明白!”
“而不是在这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卖柔弱,装纯善,博同情。”
啪~
话音刚落,陆铮的巴掌就毫不留情的甩到我脸上。
“道歉。”
人群静了一瞬,随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打的好,王爷还是明事理的,这白家女属实是不知好歹了。人家左小姐好心来道歉,她还攀咬左相,啧啧啧!”
“哼,要不是依靠着王爷,今日在死牢里,便有她一份位置,她竟然还敢如此跋扈?”
依靠?
我偏着头,满心凄凉与嘲弄。
若没有他,如今在死牢里的又怎会是我父亲,怎会是白家人?
若我能与父亲母亲,与所有白家人在一处倒也好,至少心中没有这般煎熬!
可我没想到,陆铮会狠到这种程度。
他靠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锦秋,本王记得你还有个外祖母在城外寺庙长居?”
“道歉,别再让我说第三次!”
我偏着头去看他的脸,只觉昔日爱人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也罢,白家已经搭进去太多人命了,不过尊严而已,我又何须执拗?
我紧咬牙关,逼着自己垂下头颅。
“是我出言不逊,对不住左姑娘!”
左卿然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奔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没关系的,卿然很喜欢王妃姐姐的,父亲说白大人被定了罪,只怕姐姐的王妃身份不保。所以卿然就求了父亲收姐姐为义女,以后我们就是姐妹啦,姐姐说好不好?”
这是要我认贼作父?
我愤怒的想要甩开左卿然,然而陆铮钳制着我的肩膀。
“当然!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卿然更重要。”
一眨眼,眼泪又顺着眼眶簌簌而下。
我突然笑起来,心中无比讽刺。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爱自己,连命都可以给自己的男人。
可笑自己还以为挑对了夫婿,到头来,不过是昔日誓言终成骨,青山长埋故人魂!
见我笑的癫狂,陆铮的眉头不悦的皱起来。
“锦秋,够了。”
我摇头,“不够,怎么会够?”
“陆家满门忠烈,为守大厦,千秋业绩,白骨累累!便是这世代荣耀,换来你一个异姓王。可笑如今,你为了一个左卿然,冤死忠良,放任真正的乱臣贼子在外逍遥。”
“陆铮,你可对得起陆家列祖列宗?”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看着我,“锦秋,你太放肆了!”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叫人将我关进别院。
初秋的雨微凉。
我靠在窗台上,耳边雨声繁杂,吵得人睡不着。
白府问斩之期定在三日后,我要做些什么?我还能做些什么?
丫鬟照影匆匆而来,“王妃,左家小姐来了,指明要见您,王爷请您过去。”
“不去。”
我闭了闭干涩的眼,正准备走回榻上,房门却突然被踹开。
“王爷说了,由不得您不去。”
我被陆铮身边的侍卫押着,像个犯人一样扔到府门前。
左卿然跪在门口,哭的梨花带雨,任谁劝都不起来。
“白大人虽是糊涂犯下大错,可那到底是一条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来赔礼道歉是应该的。”
“怪只怪我父亲一辈子刚正不阿,半分没给白大人留余地......”
围观的百姓纷纷劝导。
“这怎么能怪左相?是左小姐太心善,那姓白的通敌叛国,本就死有余辜!”
“通敌叛国,罪不容恕!边关死了多少百姓?左小姐,快起来,左大人没错。”
“左小姐,您快起来吧,下着雨,地上凉,别落下病根了,为了姓白的不值当。”
陆铮站在她旁边替她撑着伞,湿了半个肩头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