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山:“好!”
心想最合适、最喜欢的就在眼前了。
等到四点钟,去县城亲戚家串门的郑四菊、买包子的虞铁牛、不知上哪儿溜达的温传宗都回来了,上了拖拉机车斗,哐哐哐往家赶。
温传宗看见虞家那一堆东西,想到都是用自家赔偿买的,感觉心很痛。
之前虞燕棠祝福他和杨梦华,他还想着虞燕棠也并非一无是处,此时想起自己赔了她九百零二,背了生产队一千一的巨债,立刻觉得虞燕棠面目可憎,从头坏到脚。
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虞燕棠很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越心痛、越生气,她就越高兴,抓出把水果糖,分了两颗给郑四菊,自己和虞铁牛一人一颗,满口香甜。
又大方地递一颗给温传宗,他很有骨气地摇头。
虞铁牛一把抓回来,剥了糖纸塞自己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故意馋温传宗。
温传宗更气了,扭开头不看他们姐弟俩。
虞燕棠扶着车杆面朝前方,不可避免地看见开车的谢重山。
前世的谢重山,在本地也算号人物。
下户后拉了几个人搞运输,一开始是在县里,后来业务扩展到市里、省里,成立了一家运输公司,全国各地到处跑,挣了很多钱,还回村盖了小别墅。
也许是因为拼事业,三十五六才结婚,据说他老婆漂亮得像电影明星。
回村办酒席,请了全村的人。
但虞燕棠不在,因为那时她已经跟温传宗去了市里。
过了十多年,有天温传宗下班回家,乐得像喝了蜂蜜,说你知道吗?谢重山的儿子不是他的,是他公司副总的!
原来,谢重山老婆本就是副总的情人,但副总早就结婚了,还儿女双全,便把她介绍给谢重山,让谢重山当了接盘侠。
婚后,两人依然偷情,不小心有了孩子。
谢重山的老婆也拿不准是谁的,冒险生了下来。
会被发现,还是因为谢重山他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疑神疑鬼,说她偷人。
再看孙子,咋越长越不像他爹呢?
反而像那个常来家里的副总。
老太太就跟谢重山嘀咕,谢重山压根不信妻子、副总会背叛自己,但为了让他妈妈放心,选择开玩笑似的直接问,两人自然矢口否认,赌咒发誓。
可谢重山从他们的神态中看出了破绽,一做亲子鉴定,果然,喜提绿帽很多年。
然后就是离婚,分财产。
虽然妻子有错在先,谢重山也没让她净身出户,给了一大笔钱,只是跟那曾经称兄道弟的副总反目成仇,斗得热火朝天。
那段时间,温传宗开心得像是自己中了五百万,一提起谢重山这些事就笑得见牙不见眼,还说什么身价过亿又如何,还不是被最亲近的人当猴子耍!
虞燕棠明白他的阴暗心思。"
他妈刘翠芬倒没忘,气得发抖,也不坐在地上嚎了,腾地起身扑向张美月,咬牙切齿地骂道,“姓张的,你胡说什么?!老娘撕烂你的破嘴!”
她儿子怎么可能是天阉!
肯定是这张美月血口喷人!
张美月丝毫不怵,仗着身高体壮,把刘翠芬按回地上,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我叫你害人!我好好的女儿,年纪轻轻,被你们害成了二婚!还白在你们家干一年的活!”
虽然燕燕还是黄花闺女,但二婚跟头婚能一样吗?
条件好些的头婚小伙子,谁会娶个嫁过人的二婚女!
燕燕真是被这家人害惨了!
张美月越想越气,抬手又是两巴掌。
虞燕棠敬畏而感动地看着亲妈,她年轻时,总嫌妈妈过于泼辣,不像课本里的妈妈那么温柔慈爱,可现在,她只恨自己没本事,不能像妈妈一样泼辣!
想去帮忙,张美月却不让,百忙中抽空瞪她,“你干啥?站一边儿去!”
打架这种事儿还得她来,燕燕哪会!
旁边也不是没有人拉架,但白兰香死命拦着,口中叫道,“这是咱们家的事儿,你们瞎掺和什么呢!”
有人就劝,“不管怎样,不能打人啊,打人是不对的!”
白兰香怼回去,“敢情不是你家被骗婚!我们燕燕都成二婚了,谁赔得起!”
又有温家亲戚嘀咕,“怎么就二婚?这不还没离婚吗!”
白兰香气道,“柳大妈,瞧您这意思,这还能不离?你家小翠要是嫁个天阉,也不离呗?”
柳大妈恼她拿自家女儿打比方,尖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传宗是大学生呐!”
白兰香不屑地道,“别说是大学生,就是天王老子,这婚也得离!柳大妈,您呐,要放在古代,干得出为了钱财把女儿送给太监的事儿!”
柳大妈急了,“谁把女儿送给太监?你好好说话,别像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白兰香:“谁是疯狗?想把女儿送给太监的才是疯狗!”
婆媳俩打的打,骂的骂,气势如虹。
忽然,温传宗爆发了,大声叫道,“我不是天阉!”
刘翠芬头发都被张美月扯掉了几绺,脸也被打肿,披头散发地向村民们叫唤,“听见没?我们传宗不是天阉!”
温老桩也眼里冒火地道,“对,我们传宗不是天阉!”
传宗考上大学,是祖坟冒了青烟,祖宗又怎么会让传宗当个废人!不可能的!温家没这么倒霉!
虞燕棠站出来,冷静地道,“他是!”
温传宗怒不可遏,冲到院里质问她,“你凭什么说我是?!”
虞铁成和虞铁牛怕他打人,也急忙跑过来,挡在虞燕棠身前。
虞燕棠:“我跟你结婚一年,你是不是天阉,我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