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几个人浑身一凛,气氛陡然沉甸了几分。
“小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要娶沐家的姑娘,就不怕你爷泉下有知,死不瞑目?”
我爸有结拜兄弟五个,他们的家族都曾被沐家迫害到妻离子散走投无路。
聚在一起时,所有人都发过誓,这辈子与沐家不共戴天!
晟明景的拳头越握越紧,半晌我才又重新听到他的声音。
“大哥,阿雪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抛弃她们娘俩个!”
空气又安静的可怕。
我爸抽了匕首,扔在晟明景脚下。
“既然如此,那你就按规矩来。”
晟明景脸色不好看,却依旧咬牙捡起了匕首。
二叔开口想劝,被我爸抬手挡下话语。
沐映雪哭起来,扑过去抢他手里的刀。
“沐家已经没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他为了你们,在沐家几次险死还生,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
“闭嘴。”
晟明景将她推回身后,目光越来越坚定。
“你乖,不就是废一只手,这是我应该给晟家的交代!”
匕首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我几步跨进雨水里,徒手握住了刀锋。
“星回?”
我听见晟明景的声音在颤抖。
他头上的绷带早就被雨水浸透,带着被冲洗成粉色的血迹。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他脸颊上狭长的疤痕,和绷带后面黑乎乎的空洞。
想来,在沐家卧底这几年,他过的确实艰辛。
我松开手,直起身子时,匕首铿锵落地。
“沐家都没了,您动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不就一场婚事?左不过,都是小叔自己的决定!”
我摊开手心,任由雨水冲刷伤口。"
日子吗?”
我停住了脚,回身看他。
“那封总有何高见?”
封驰的意思很简单。
“弃武从文”。
利用我爸现有的势力和人脉将郾城逐渐引向商业化。
他出资,也做‘技术指导’。
把婚事变成交易是我没想过的。
但倘若这场交易能让我和家人余生安稳,我没道理不答应。
像是生怕我反悔,送我回去时,封驰连彩礼一并带去了我家。
我爸从诧异到平静接受只用了三分钟,然后就开始对起了彩礼单子。
送封驰到门外,晟明景刚好扶着沐映雪下车。
他眸色狐疑的看向封驰背影。
“他是谁?”
管家笑盈盈的回他:“南城封家的那位掌权人,封驰少爷。”
“他来做什么?”
管家还未开口,他身侧的沐映雪突然轻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了腰。
“阿景,我好难受。”
晟明景当即再顾不得其它,径直将人打横抱回了房。
封驰从车窗里探出头,眼神揶揄。
“你家现在挺热闹啊!”
“怎么?封总要留下来看热闹?”
“我倒是想,但奈何南小姐没有要留我的意思。”
懒得跟他斗嘴,我转身往回走。
直到我进了门,他才发动油门离开。
刚走进前厅,三叔招着手让我过去。
我在他身边落座,他掏出一枚羊脂玉的镯子递给我。
“大哥说你要嫁人了,三叔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镯子给你添嫁妆。”
他们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没矫情,将镯子套进了手腕。
沐映雪换了件宽大的衬衣下楼,笑盈盈的坐在了我对面。
“我还是喜欢穿你小叔的衬衣,舒服。”
她状似无意,但眼里的得意和挑衅半点不藏。
晟明景急急的从楼上找下来,看看我,又看看她身上的衬衣,抿了嘴角。
那件衬衣,是我从前送给晟明景的。
过去十年,这件衣服没少出现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下床了,医生不是说了,让你静卧养胎?”
她拉着他的手晃,撒娇。
“哎呀,我就在家里走走,没事的。”
“再说,我喜欢小侄女,想多跟小侄女聊聊天!”
佣人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我倾身插"
,我从没忘记给你写信。”
直到关门声响起,我才回转头看床头柜的匣子。
过去,晟明景最爱给我写信。
每次出任务,不能与我联系,他必然会坚持每天一封手写信。
等到归来那天,他陪着我在亭子里拆信,再一一念给我听。
他去沐家卧底的这四年,我也无数次幻想、期盼。
我想,等他回来,我定让他将手写信在我们婚礼上念一念!
如今,匣子就摆在眼前,但婚礼,却再也不是属于我们的了。
我起身到窗边。
一低头,恰好看见他抱着沐映雪焦急的朝着大门狂奔。
他急得鞋都跑丢了一只,却死死的,稳稳的,护着怀里的人!
我将管家叫进来,指着桌上的木匣子和青铜戒指。
“拿下去烧了,一点灰烬都别留。”
听说沐映雪是淋了雨,发高烧,孩子险些留不住。
刚吃过早饭,二叔就提着营养汤说去医院看看。
我百无聊赖的趴在栏杆上撒鱼食。
我爸在一旁唠叨。
“从前你说要等老五,一次次推拒婚事。现在老五回来了,你们的婚事不成,你还没个打算?”
我刚要嫌他烦,管家匆匆过来,将一封邀请函摆在我面前。
“小姐,南城封总邀您参加他的生日宴。”
从前这些帖子我是理都不理会的。
但今日,我看了我爸一眼,懒洋洋的伸手翻开了邀请函。
“去,现在就去。”
封驰的生日宴和我以往参加过的全都不一样。
没有闪烁的霓虹灯,没有嘈杂的音乐。
一桌丰富的晚餐,两把华丽的椅子,倒像是谁家的谈判桌。
男人挺拔的身姿,迈着步子进来时,我挑了眉。
“封总这生日宴办的倒是冷清,颇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境。”
被我戳破,他半分尴尬也没有,从容的拉着椅子坐下来。
“是,这场生日宴,是特地为南小姐一人办的。”
“目的呢?”
“求娶南小姐!”
我惊讶于他的坦诚,但到底是没打算把自己轻易嫁出去。
起身打算离开,封驰没拦我。
他只说了一句话。
“南小姐,你打算让令尊和几位叔伯一直过这种刀尖舔血,稍有踏错就喜提银手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