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不是人老了才变坏,这就是坏人变老了。
他们说这动作一看就是惯犯。
他们还说,死前都要给孩子讹上一笔,真是好妈,死得其所!
我该难过的。
可只要想到江依淼做这些,是因为她觉得死的人是我妈,我就难过不起来。
舅舅气的拍着大腿冲我直嚷嚷。
“陈默,打电话给淼淼,让她发律师函,马上起诉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没有告诉他,他口中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他嫡亲的侄女。
手机还没放下来,派出所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先生,我是来询问一下,关于您岳母的案子是否决定起诉,您之前说要回去同爱人商量一下,现在有结果了吗?”
我本想让他直接联系江依淼的。
可话还没出口,江依淼的舅舅就对着电话叫起来。
“起诉,必须起诉,你们现在就去把人抓起来。”
“反了天了,他撞人还有理了,还敢在网上抹黑我姐!”
“请问,这位家属是?”
“我是死者弟弟,亲弟弟,我的意思,就是我侄女的意思。”
挂了电话,舅舅拉着我去事务所找江依淼 。
江依淼的助理见了我,神色慌张的来拦,被舅舅一把推开。
“有点眼力劲没有?我是你们江总的舅舅,他是你们江总的老公,你拦什么?是不想干了?”
话音刚落,他一把推开江依淼办公室的大门。
江依淼坐在老板椅上,而那位叫宋柏礼的男孩,撑着她的椅背,俯身嘴对嘴喂她吃饼干。
舅舅愣了一秒,随后冲上去一把将宋柏礼拖开就打。
“草,你这个不务正业的狗东西,在这勾引有夫之妇?”
“啊,姐姐,姐姐救我。”
男孩一边躲,一边哭着向江依淼求助。
舅舅的拳头还没落到他脸上,就被江依淼抓住。
“你,你还敢拦我?”"
上面竟然将我岳母弯腰系鞋带的动作说成是蓄意碰瓷。
因为她碰瓷,又刚好碰上宋柏礼身体不适,才没注意到车外的异常。
这简直就是颠倒是非。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问江依淼 :“你去派出所看过监控视频吗?”
她烦躁的喝了口饮料,无所谓的靠进椅背里,说话时声音却有些拔高。
“看什么?你让我去看什么?看你妈碰瓷吗?”
“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讹人家小男孩。陈默,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她没有碰瓷!”
“江依淼 ,她养你三十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不要再拿这样的东西侮辱她了。”
周围有探究的视线扫过来。
我将文件推回去。
大约是受她影响,我那些忐忑,悲伤竟渐渐淡了下来。
“什么养我?那是你妈,你昏头了吧陈默。”
我以为我话说的够清楚了,谁知江依淼却根本听不懂似的。
她不耐烦的斥责我。
片刻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态度缓和了下来。
“陈默,我知道婆婆去世你一时难以接受,这也情有可原。”
“可你理智的想想,你妈一把年纪了,对家庭贡献一点没有不说,还要咱们赡养,早就是家庭的累赘了。”
“她要是活着,别说五万,就是五千也再赚不到了吧?”
“我们做人,还是应该现实一点。你要是实在觉得五万太少,那你说个价。”
一瞬间,我突然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江依淼,声音不禁带着几分讥讽。
“人老了,不赚钱了,就是家庭的累赘了?就可以被人污蔑,被人随随便便用五万买走一条命......”
“江依淼 ,你对你妈,也是这么想吗?”
“闭嘴。”
江依淼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站起来将面前的饮料泼到我脸上。
“陈默,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乱搞这种关系。”
江依淼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觉得是我故意带她舅舅来捉奸。
“舅舅,这是我的家事,您的手是不是伸的长了点?”
“你说什么?”
舅舅愣在原地,怎么都想不到和自己一向亲和的侄女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好好,怪我,怪我不该多管闲事。”
话落,舅舅转身就走。
我正打算跟着离开,就被江依淼叫住。
“陈默,要不是跟你的这层关系不能上庭,我一定亲手替柏礼打这场官司,让你输的一败涂地!”
我默了默,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
“江依淼,我很好奇,你现在为什么拿我当仇人一样?”
她眯着眼将半边脸凑过来,“这巴掌,我永远都会记在心里。”
我点了点头,没什么好说的了。
网上舆论越来越热。
受舆论的影响,这个案子不出半个月就开庭审理。
我没有请律师,独自坐在原告席上。
江依淼坐在旁听席上,对我得意的挑挑眉毛。
亲朋入座时,好奇的问她:“怎么是你老公在上头,应该你上啊。”
江依淼只当她们是不懂,满不在乎的解释道:“被告席上坐着我公司的律师,一个公司不能有两个律师同时站在原告席与被告席上的。”
亲朋听闻愣住,“你,你让你员工替害死你妈的人打官司?你疯了吗?”
江依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那又怎么了?我们律师要站的是正义,再亲的人,做了错事一样要付出代价。”
说的真好!
我站在原告席上冷笑。
只是不知道,开庭后,她是不是还能这么想!
法官一槌敲在桌案上,随后基本案情被当众宣读。
“我宣布,8月29日云阳路车祸一案正式开庭,死者江美芳......”
“你说谁?”
身后‘咚’的发出一声巨响,江依淼面无血色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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