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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大小姐千挑万选,嫁给了一个“哑巴”——
她发的每一条微信,他已读不回。
她打的每一通电话,他从不接听。
婚后第一年,戚雪独自在家半夜高烧四十度,撑着一口气给陆培风发语音求救。
十条语音,均无回应。
是保姆次日上门打扫卫生,才把昏死的她送进医院。
当晚,陆培风回家,冷声通知,因为她把主卧弄得乱糟糟所以他睡客卧。
婚后第二年,戚雪在外国街头遭遇抢劫差点被割喉。
她吓坏了,给附近的陆培风打电话求救。
二十通电话,无人接听。
最后是陌生华人同胞陪伴她就医。
五小时后,陆培风打电话责问她为何不按时赴宴。
......
婚后第五年,戚雪的车在高速上中控失灵,出车祸流产。
在永远不会接通的嘟嘟声中,她绝望的感受到孩子一点一点的离去,终于死心。
一下手术台,她就带着锤子冲进陆培风的办公室,把他的手机砸了个稀碎。
“不能看信息接电话,还留着干什么!”
陆培风淡定的站在一旁,随她发疯。
直到他破碎的手机响起一声特别设置的信息音,却在戚雪的铁锤下溘然消逝。
他的冷静出现一丝裂痕,拿起车钥匙匆匆下楼。
戚雪叫了个车跟在他的车后面。
半小时后,车在一处高档小区停下。
在灿阳中,戚雪看见一个女人扶着孕肚从单元楼里小步挪出来,一脸苍白。
看侧影,很年轻。
陆培风疾步上前,听她哭诉几句后,小心翼翼把她打横抱起。
“孩子一定会没事的,别怕......”
低沉安抚的声音传入耳中,戚雪紧抓着车窗,用力到指甲断裂,溢出丝丝血红。
她竟不知道,与她朝夕相处五年的丈夫,会及时响应一条微信消息。"
戚雪出声盖住了医生的话语。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用不着问。”
陆培风在病床边坐下,看了她半晌,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让家里厨师做了粥,吃一点?”
戚雪噙着一抹怪异的笑,“好啊。”
陆培风打开保温桶,盛出来一小碗,舀了一口送到她嘴边。
江曼文的同款粥。
照顾江曼文的同款动作。
戚雪一掌挥开了他的手,整只碗都打翻在地。
她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手。
“抱歉了,我讨厌吃红枣,也讨厌甜粥。
“家里的厨师工作五年了还不知道我的口味,害得你心意白费,开除了吧。”
陆培风叫人进来收拾,情绪平稳。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再做。”
戚雪不想说话。
陆培风给厨师打电话问她喜好,再一样一样报菜名,看她对哪道菜有反应。
“鲜虾粥,就这个。”最后他说。
戚雪冷冷道:“我出事跟你们陆家无关,你走吧,用不着在这浪费时间,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培风没听,去卫生间洗了毛巾,过来给她擦手擦脸。
曾经她要他来求他来,他听不见。
现在她要他走赶他走,他也听不见。
戚雪把水杯砸到他身上。
“滚!”
陆培风的衣襟湿透,他看也不看,把床头柜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到她手边。
“继续砸,砸够了就继续擦身体,黏糊着一身汗,不舒服的是你。”
戚雪就往他身上砸。
全部砸完,陆培风捡起来让她继续。
第三次,戚雪砸不动了,任由他像照顾瘫痪老人一样给她擦拭身体。
喂她吃完粥,陆培风的手机响起特别提示音。
他起身,“曼文还在小月子里,身体不好,我去看看。”
一整夜,他没有再回来。
早上,戚雪的医生朋友来查房,问她昨晚为什么要瞒着陆培风流产的事。
“他送你来急救时胸口的伤全是血,别人建议他包扎他都听不进去,是等你从急救室出来后才去的。雪雪,你要是看到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会知道他心里绝对有你。”
“我知道,我当时有一点点意识,我感受到了。”
戚雪看向窗外,眼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所以我害怕啊,怕他知道后心疼我一点,我就又陷进去了,我对他......底线特低。”
可他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陆培风永远无法跨过那道坎与她心贴心。
这场病让她大伤元气。
戚雪在医院住了五天,回家又静养了整整一周。
那五天陆培风破天荒推了工作一直在照顾她,后面一周他在外面出差。
但戚雪从江曼文发来挑衅的视频和图片中知道,他还带上了这个女人。
陆培风向来讨厌把公事和私事混在一起,刚结婚那会她要陪他出差帮他安排生活,他都不同意,说她玩心太重。
现在,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为江曼文破例了。
「我说从没有去过上海,培风哥就把我捎上了,你老公真的好贴心呀。」
「他带我去了旋转餐厅、迪士尼乐园,承诺以后会带我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
「这些照片都是他给我拍的,我太喜欢拍照了,拍了足足两个小时。你老公真的好有耐心,拍摄技术也很棒!」
这些,戚雪统统没有享受过哪怕一次。
她不知道他的心那么软那么好说话,不知道他那么会拍照......
真可笑。
她在别的女人那里了解自己的老公。
戚雪打字回复:
「怎么没床照?是你不想跟他睡吗?」
那头瞬间安静。
手机丢到一旁,戚雪叫来保姆。
“把陆培风的所有物品收拾出来装箱。”
这是她爸买给她的婚房,是她对爱情充满幸福幻想时亲自装修出来的。
一周后离婚,该走人的是陆培风。
"
她等了五年才圆梦,等到的是他载着另一个女人抛下她。
所以,不用了陆培风。
我不是一直会等你的,我不是必须要等你的。
吃完午餐,戚雪叫了车和保镖独自前往海边。
行程和酒店早就订好了,她不想浪费。
期间陆培风打来电话,总共三次,已经算是很多了。
戚雪都没有接。
第一天,她玩了她想玩的项目,去了她想去的地方,也颇有乐趣。
第二天,她在沙滩边散步时竟然碰到江曼文,她身边站着陆培风,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食品袋,正拿着纸巾帮她擦嘴角。
看见戚雪,他动作一顿。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留个信息?昨天我跟曼文找了你很久。她还在坐月子又扭了脚,奔波很累——”
那我昨天因为她在车上来回折腾五个多小时,我累不累?
戚雪强压下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朝海里走,甩开他们。
江曼文小跑着追上来,压低的语调透着得意。
“戚小姐,你真没意思,花再多时间跟培风哥耗下去,他的心也只会在我这里。”
戚雪笑了。
“只在你这?你跟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吗?”
看着江曼文色变,其实并没有很痛快。
戚雪无聊的踢着海水,突然被一股力道拽着往前疾行,脚下瞬间踏空——
下面是海中断崖,黑不见底!
“戚小姐,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很讨厌,听培风哥说你不怎么会游泳,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让你长点教训呢~”
江曼文松开她,在水中灵活的游开。
断崖处的水温冰冷,戚雪本身游泳又是个半吊子,瞬间就慌了。
她呛了几口水,努力往岸边扑腾,却被一股洋流推得越来越远。
旁边传来慌张的求救声,原来那股离岸流也让江曼文中了招。
但她强得多,至少还能顺畅的呼吸。
在翻卷的海浪中,戚雪看见了陆培风。
他奔向这里,游得那么快,那么猛。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把脸仰出水面想换一口气。"
戚雪终于得以开口:“离婚吧。你是过错方,财产分割要多给我补偿。”
陆培风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眸略讶异。
“曼文的孩子不是我的,我跟她没有身体上的越轨,永远都不会有。”
他话锋一转:
“但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你最好别想对她做点什么。”
那个防备的眼神,让戚雪的心一阵刺痛,“你们多久了......为什么......”
“一年。”陆培风忽略了第二个问题,却从钱夹里抽出一张江曼文的照片递给她。
随后看也不看,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希望一个月后,真的能在民政局见到你。”这句话他说得讽刺。
戚雪没反应,只是盯着那个钱夹,几乎把它盯穿。
这里,从没放过她的照片。
良久,她收回视线看江曼文的长相,怔愣过后深吸一口气。
“会的。”
陆培风不相信她真会离婚。
也许是习惯了她的追逐。
毕竟,五年来她发一万条信息、他零回复的婚姻,她都忍下来了。
可是这次,她是真的清醒了。
转过身走到门口,陆培风蹙眉叫住她。
“你看中的南郊那栋别墅,我过户给曼文了。那里有森林氧吧,对她坐月子养身体有好处。”
戚雪握拳,指尖深深掐进手心。
“我跟你说过吧,那房子是我送给宝宝的第一份礼物,即便......她已经走了。”
身后没有回应。
她回头看,陆培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注意力早就不在她这里了。
呵。
戚雪快步离开病房,好像远远甩开这个地方,就能甩掉这段失败的感情。
逃到车上,她再次拿出那张照片,手指忍不住颤抖。
太像了。
江曼文跟陆培风已死的初恋长得太像了。
那个,陆培风真正想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