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我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堤坝,无声地汹涌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

“年年……” 他忽然唤了我的小名,在这黑暗之中,这一声呼唤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复杂,里面似乎掺杂了痛惜、无奈,还有许多我辨不分明的情绪。“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该为将军府想想,为你祖母想想……他们,经不起这样的风波。”

他沉默了一下,“这块令牌,孤……收回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从今日起,你便在揽月轩中好好静思己过,没有孤的允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记住今日的教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以后,切不可再如此意气用事。否则……下一次,孤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他说完,转身走向殿门。在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的话:

“你的痛苦,孤都记得。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微光,也将他和他那句似是而非的“记得”,一同关在了门外。

揽月轩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纯粹的黑暗。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殿宇里回荡,一开始是压抑的,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笑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想要为惨死的孩儿讨回一点点公道,就是“神思昏聩”,就是“意气用事”,就是不懂事! 原来那些耳鬓厮磨时的温存软语,那些信誓旦旦的“绝不负你”,在所谓的权势权衡、世家利益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薄如蝉翼!

不知是不是幻觉,夜里,我总在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坐在我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时像是在叹息,有时又像是在叮嘱。

“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我昏沉地想,却总在想要听清时彻底陷入沉睡。

太子虽不常踏入揽月轩,但在用度份例上,尤其是我的饮食起居,却从未有过半分苛待,甚至明显高出其它人一等。御膳房送来的,永远是最时令的鲜蔬,最精致的点心,连炖汤用的山参灵芝,也都是上上之品。

据说,为此柳侧妃曾在自己宫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摔碎了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穿殿瓦:“她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吃穿用度都比本宫好?!殿下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