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辗转传到我耳中,我只是置之一笑,如同听了个不相干的笑话。这泼天的富贵和殊荣,若能用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去换,我宁愿顿顿清粥小菜。
这日,我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有了绿意的庭院,贴身宫女采薇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低声道:“娘娘,将军府来信了。”
是爹爹的信。
信中除了惯例的问候和叮嘱我保重身体外,还提及了一个让我沉寂心湖泛起涟漪的消息——嫡姐沈明珠,不日将随夫婿谢长卿回京述职,预计会在京中停留一段时日。
明珠姐姐要回来了!
我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过往姐妹情分的怀念,有对嫡姐如今幸福生活的欣慰,也有一丝……不愿被她看到我如今这般憔悴落魄模样的倔强。
我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枕边的檀木匣里,对采薇道:“传太医来请平安脉。告诉小厨房,往后送的膳食,再清淡些,但滋补的汤水不能断。”
我得快点好起来,至少,看起来不能是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我不能让嫡姐看到我在这深宫里,活成了如此不堪的样子。
许是有了这点念想,我精神竟真的好了些,偶尔也会在黄昏暑气稍散时,由宫女陪着,去御花园人迹罕至的角落走走。
这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我沿着一条僻静的鹅卵石小径缓缓而行,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牡丹花旁,却见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女子,直挺挺地跪在滚烫的地面上,身形单薄,摇摇欲坠。
我脚步一顿。不用猜,这东宫里会用这种手段磋磨人的,除了柳如兰,还能有谁?
我本不欲多管闲事,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那女子膝旁——一本蓝皮话本子掉落在不远处,封面上《游侠千金传》几个字依稀可辨。这书……我眼神微动,我也让采薇偷偷寻过这个版本。
许是同好之心触动,我终究停下了脚步,对身后的抱荷示意了一下。
抱荷会意,上前一步,扬声道:“太子妃娘娘在此,你是哪个宫的?为何在此长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