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告退。”柳如兰再次行礼,姿态优美地退了下去。转身时,裙裾划过一个流畅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殿内恢复了寂静,那热闹过后留下的空虚感愈发明显。
太子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累了吧?回去歇着。”
我站起身,微微屈膝:“臣妾告退。”
扶着宫女的手慢慢走回揽月轩,卸下那一身沉重的行头,我靠在软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柳如兰那看似恭顺却暗藏机锋的眼神,那甜腻如蜜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话语,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这深宫之路,看来注定无法平坦。
故事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自柳侧妃入宫后,东宫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悄然涌动。萧景琰虽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揽月轩探望有孕的我,但往往只略坐一炷香的功夫,询问几句饮食起居,确认我和腹中孩儿无恙后,便起身离去。
有时甚至只是站在殿外问过宫女,连门都未进。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心底总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莫名的酸楚。而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因朝堂与后宫平衡而生的疲惫,我也清晰地看在眼里。
他需要顾及新人的颜面,需要维系与忠勇伯府的关系。这些,我都懂,也表现得无比"懂事",从不曾流露半分不满。甚至在他偶尔流露出歉意时,还会主动温言劝慰:"殿下政务繁忙,还要兼顾兰林殿那里,不必日日都来臣妾这儿,臣妾一切安好。"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年年,你总是这般懂事。"
我垂眸浅笑:"这是臣妾的本分。"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那层好不容易被孕期温暖与他往日柔情所融化的冰壳,又悄然凝结了起来,甚至比以往更厚、更坚硬。我重新变得小心翼翼,如同惊弓之鸟。
为了顺利生下孩子,我开启了全面的戒备。饮食上,所有送入揽月轩的食材都需经采薇或抱荷亲自验看,御膳房送来的成品,必得由可靠的试毒内监先尝过一刻钟后,确认无事,我才肯动筷。
汤药更是重中之重,从抓药、煎制到送入我手中,全程必须有我信重的老嬷嬷盯着,不容丝毫差错。连殿内日常燃的安神香,我都让抱荷找了借口,请相熟的太医拿了方子,反复查验成分,确认其中绝无麝香、红花等禁忌之物后,才肯继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