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宁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这孩子能不能跟她回到现实,她都会留下。
可万万没想到,陆锦南竟丧心病狂到逼她流产。
她被保镖绑到手术台上,她哀求着门口形如罗刹的男人,求他放过自己,她会带着孩子离开再也不出现。
可陆锦南却一字一句命令医生:“开始手术!”
那刺眼的手术灯将双眼灼出泪水,她绝望地挣扎哭喊。
“陆锦南!你个混蛋!你别逼我恨你!唔——”
呼吸罩覆在她脸上,意识很快陷入混沌中。
沈安宁做了一个噩梦,她的骨头被打碎了,然后一根根被剥离身体,血液慢慢流干。
她惊醒时,手术已经结束了,小腹阵阵抽痛,仿佛告诉她还活着。
“安宁......你醒了?”
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手,她下意识抽回。
这一举动让陆锦南很不舒服,“你总是不乖,我让你打掉孩子是有理由的,难道你还想经历第十次失子之痛吗?”
这算什么?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她嗤笑,“别为你的自私阴狠找理由了,真让我恶心!”
陆锦南被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沈安宁!你竟然说我恶心,我照顾你一天一夜,你说我恶心?”
“你该去陪的是林清妤!滚吧!”
沈安宁眼底的冷漠与厌恶刺得他怒火中烧,但终究没有发泄出来,他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陆锦南离开后,沈安宁疲累地闭上眼,心里空得难受。
“吱呀!”门又被推开。
“陆锦南,你又来干什么......”
沈安宁回眸时,话跟着戛然而止,是张让她厌恶的起生理反应的脸。
林清妤站在门口,以高傲地姿态睥睨着沈安宁,全然没有将死之人的憔悴感,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保镖。
她撩了撩碎发,“安宁,流产伤身体,我特地带了些补品给你补补身体。”
“我不需要!请你离开!”
她才不信林清妤会那么好心。
“别急着拒绝我,”林清妤从身后拿出了保温桶,“我喝了你做的营养汤,自己也学着做了些,你来尝尝味道。”
盖子一拿开,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沈安宁捂着嘴,强压下恶心,“拿走!你假惺惺又想干什么!”
“这汤我可熬了三小时,肉质软烂,汤底鲜美,”林清妤突然面色阴狠,“今天......你不喝也得喝!”"
1
A市的“外科圣手”沈安宁做过最煎熬的一次手术是,亲生女儿和丈夫青梅的骨髓移植手术。
手术时长八个小时,手术室里的护士和麻醉师闲聊起来,“这父亲可真狠心,孩子才八岁就舍得送上手术台!”
沈安宁心底产生一丝怜惜,她的女儿也是八岁,做母亲后见不得小孩受苦。
“林医生癌症晚期了,做造血干细胞移植也只能延缓吧,真不知道那么短的时间,哪里找来的小孩做捐赠......”
麻醉师拿过病例,细细核对,“这小孩叫暖暖,遇上的父母可一点都不暖,心挺硬的!”
沈安宁手不禁一抖,从已经开始的手术中抬眸问道:“孩子叫什么?暖暖?是不是O型血?”
护士疑惑着点头:“是啊,沈医生你认识啊?”
沈安宁再也忍不住,立刻走到手术台前,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她整个人都僵住,一瞬间如坠冰窖。
竟然真是她的暖暖,陆锦南怎么敢的!
全城都夸,清冷儒雅的陆家少爷仁至义重,女发小癌症晚期,他不离不弃。
“交友当交陆锦南”,这句话甚至爆火网络。
可如今他怎么能,拿她的女儿,去成全他们至高无上的友情!
手术已经开始无法停止,这八个小时的手术,沈安宁的心像被油烹般煎熬,连结束时,连手术服都湿透了。
婚后的七年间,她都活在丈夫的“青梅军师”的阴影下,活像个被吸干气运的女主。
林清妤和沈安宁同是第一医院的神经科医生,同一科室里,每年职称竞争总会与她针锋相对。
就连下班回家,沈安宁想好好跟陆锦南温存一下,也总是看见沙发上打游戏的林清妤。
怀孕后,林清妤更是私自替沈安宁办了休假,顺便抢走了她晋升的机会,又借照顾她的名义,搬进了他们夫妻的别墅。
大到沈安宁与陆锦南的婚礼,小到他们卧室窗帘颜色,林清妤都要横插一脚。
不久前,林清妤突然患了癌症,就当沈安宁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林清妤却留下一封遗书,不辞而别。
陆锦南将整个A市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找到人,而这次,林清妤却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女儿陆暖暖身上。
林清妤求她,“国外有研究说,小孩的造血干细胞能延长癌症生存期,沈安宁,你就让暖暖救救我吧......”
当时沈安宁严词拒绝,无论什么她都可以妥协,但除了暖暖!
没想到,现在陆锦南竟背着她,还是让暖暖给林清妤捐赠了骨髓。
沈安宁一出手术室,就打算去找陆锦南问个清楚,可医院门口,却意外听见陆锦南正与朋友打电话。
“阿南,你还真舍得让暖暖给清妤捐骨髓呀!那你还敢说,这些年没有喜欢过林清妤吗?”
男人顿了顿没有否认,语气平淡近 乎残忍。
“因为我年少冲动,清妤再也当不了妈妈了,所以我对她有责任,就像我对沈安宁那种责任一样,清妤也是我的家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沈安宁的心酸痛得不像话,原来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
说完,意大利定制的黑色皮鞋狠狠碾了上去。
“不要!”沈安宁尖叫,伸手去制止,可来不及了。
遗像和全家福瞬间被践踏得破碎不堪。
“你记清楚了,沈安宁,在我这清妤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像重锤般砸在沈安宁的心上。
恨意如火烧般蔓延,她疯了般抄起一旁的花瓶砸了上去。
“砰——!”
系统:倒计时还有五天!
4
陆锦南缓缓回头,粘稠猩红的血从额角流下。
“沈安宁......你就这么恨我吗?”
沈安宁手里还捏着半截碎裂的花瓶,双眼赤红,从喉间挤出,“是!”
林清妤尖叫着去扶摇摇欲坠的男人。
“阿南,你流了好多血啊!我们快去医院!”
陆锦南不管不顾,直接叫来保镖,指着地上的照片和木箱下令。
“把这些全部拿到后院去烧掉!”
沈安宁面露惊恐,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扑身护住照片,“我看谁敢动!”
这些照片是她最后的念想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
陆锦南也是铁了心,这一周定要让沈安宁学乖些,于是下令让保镖夺走照片。
“不要!陆锦南,你是不是忘了跪在我父母灵堂许诺过什么?”
沈安宁发出绝望凄厉的嘶喊,指甲生生抠出血。
陆锦南心头一震,眸底的情绪剧烈翻涌,但被林清妤的轻咳声按了下去。
“安宁,我说过会对你好一辈子,但!伤害清妤的人必须付出代价,今天你把这句话烙在心里!”
他抄起遗像碎片扔进了火盆里,瞬间被火舌吞噬殆尽。
木箱里的遗物被烧了干净,沈安宁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火光熄灭的那一刻,她对陆锦南的所有爱意也跟着烧尽了。
在他们走后,沈安宁木然地回到客厅,她将与她有关的东西全部整理了出来。
这七年的甜蜜合照,还有婚纱照,她把自己的部分剪了下来。
那厚厚地每一封情书里都夹着一朵风干的曼塔玫瑰,是七年间陆锦南浓烈爱意证明,她用黑笔涂掉了自己所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