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满意颔首,“夜已深,不必惊动旁人了。就在弟妹院中收拾一间厢房,予我暂用便是。”
温婉嘴角抽搐,
多谢您体恤臣属了!
一刻钟后,书房。
沈祈斜倚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玄色常服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白皙的小臂,他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正凝神察阅着一份摊开的密报。
“本王口述,你来写。”
“……是。”
“江州漕运新法试行半年,弊病有三:其一,吏员贪墨,虚报损耗;其二,商贾勾结,哄抬运价……”
温婉指尖轻颤,集中精力方才跟上他的脚步,可动作是快了,字迹却潦草了。
哒哒哒。
指尖敲击桌面,节奏急促,透着烦躁。
“把笔给本王!”
温婉小脸一白,迟疑道:“可您的手……”
沈祈冷眼睨去,不耐道:“本王会用左手。”
左手?
温婉恍惚记起,阿兄曾经不会左手的,可有一次,她被母亲惩罚,阿兄替她挡了一棍,伤了右手。
偏偏正值春闱,
阿兄日夜不休,短短五日,硬生生逼自己学会用左手写字。
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笔!”沈祈加重了语气。
温婉猛地回神,奉上朱笔。
沈祈冷冷睨了她一眼,接过笔,神情专注地批阅起来,字迹瘦劲凌厉,力透纸背。
温婉竟一时看呆了。
她见过他暴戾阴鸷的一面,见过他心狠手辣的一面……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肃穆、理智的一面。
许久,
男人不耐的丢下朱笔,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眼底毫不掩饰的懊恼。
“不堪入目。”
温婉瞅了一眼,
不是挺好的吗?比她认真写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