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不敢欺瞒王爷!”婆子连忙磕头。
“念秋姑娘当时手里空着,正好好走着路,是杏儿姑娘自己撞上去的,还没等念秋姑娘反应过来,她就坐在地上哭,说念秋姑娘打翻了药碗。老奴不会看错!”
江语柔脸色惨白,在她身后伺候的杏儿更是慌了神。
霍今野的目光扫向杏儿,“给本王说清楚。”
杏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爷,药……药是奴婢打翻的。”
江语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生怕杏儿脱口说出是受她指使。
却听杏儿说,“奴婢笨手笨脚打翻了药,怕姑娘怪罪、怕王爷责罚,才一时糊涂,诬陷了念秋姑娘……求王爷饶命啊!”
江语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杏儿,还算机灵,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霍今野看着跪在地上哭求的杏儿,脸色阴沉。
“你做错事在先,还敢搬弄是非,诬陷他人!来人,将杏儿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去庄子上!”
霍今焰见事情真相大白,悄然退了出去。
杏儿听到“杖责二十”“发去庄子”,吓得魂都没了,挣扎着看向江语柔,哭喊道:“姑娘!救救奴婢!姑娘救我啊!”
“王爷!”江语柔连忙上前,拉住霍今野的衣袖。
“杏儿虽有错,可她跟着柔儿身伺候,也算尽心尽责……求王爷看在柔儿的面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霍今野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脸色稍缓,“本王看在你的面上,便饶过她这一次。”
他顿了顿,看向杏儿:“若有下次,休怪本王无情!”
杏儿闻言,连忙趴在地上重重磕头:“谢王爷开恩!”
她和姜扶微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是不同的,她几句话,便能改变王爷的决定。
姜扶微纵是占着王妃的名头,又能如何?
王爷的心思,从来都在她身上。
江语柔这才拭了拭泪,“今日之事,终究是误会了王妃姐姐,还让她受了委屈。明日柔儿亲自去西院,向王妃姐姐赔个不是。”
霍今野却皱了皱眉,“不必了,左右是她对不住你。”
若不是她非要巴巴地嫁进这靖安王府,哪会平白生出这些事端。
夜里。
姜扶微没有像往常一样早睡,只熄了烛火,靠在床头,静静等着。
不多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又悄然合上。
姜扶微在黑暗中唤了声:“知夏?”"
却见她脑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眼眶红得厉害,泪水洇湿了他的衣料。
他的手顿住,终究没将人推开,“你认错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江姑娘……”姜扶微的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忽然抬起头,面纱滑落。
那张脸极美。
鬓发微乱,泪痕狼藉,却丝毫没折损半分艳色,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靡丽。
霍今焰的呼吸蓦地一滞。
明明是狼狈至极的模样,偏生美得惊心动魄。
“王爷,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看我一眼?”她望着他,眼底水光潋滟。
霍今焰的喉结动了动,“我不是他。”
“嗯?”姜扶微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抬手抚上他的脸,“你就是……你就是王爷……你别骗我……”
霍今焰一把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仔细看看,我是谁。”
姜扶微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在辨认,“你是……王爷……
“王爷,你别讨厌我……我改好不好?”
“我学着像江姑娘那样温柔,学着不惹你生气……你别总对我冷冰冰的,把我丢在空院子里……”
霍今焰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生出几分怜悯。
兄长的心早就系在江语柔身上,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她这番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辜负。
他叹了口气。
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那个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兄长。
这蠢女人,为何……喜欢的人不是他?
荒唐。
他暗咒一声。
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
再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她已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搭着,像被骤雨打湿的蝶翅,微微颤着,沾在眼睑上,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霍今焰将人安置在马车内侧的软榻上,抬手将她滑落的面纱重新戴好。
他在另一侧坐下,闭上眼想静一静,那些画面却偏生缠上来。
她含泪的眼,带着哭腔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