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只要遇到林娇娇的事情,陆承钧总是让她等。
沈明玥拎着行李的手紧了紧,扯出一抹笑。
“没关系,我已经买了车票了,你们去吧。”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心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也仅仅只是存现了几秒。
游乐园充斥着小孩欢笑声,而陆承钧的心却已经飘远。
等给小安过完生日,他就连夜开车回去,明天陪着沈明玥给沈父扫墓。
柔软的手钻进他的掌心,林娇娇挽着陆承钧。
“承钧!那边有拍照的,我们带着小安去拍个全家福吧。”
小安拍手欢呼,陆承钧点头抱起他,“好,等拍完照,带你去吃肯记,我就送你们回去。”
等陆承钧送林娇娇母子回家属院时,通讯员着急忙慌地赶来。
“陆团长!沈小姐她出车祸了!”
陆承钧瞳孔震颤,不顾一切,朝外飞奔。
“陆爸爸!你还没有陪我吹蜡烛呢......”
......
老旧的大客车为了躲避农用拖拉机,直接翻进了沟里。
天旋地转,沈明玥直接磕到了脑袋,伤还没好的胳膊也传来剧痛。
等了许久来了一辆卡车,她扶着受伤的大爷大妈让他们先上车去就医。
最后,沈明玥上不去了,一个婶子叫大伙硬挪出一个小小的位置。
“滴——”刺耳的鸣笛声,男人逆着光向沈明玥走过来。
陆承钧面色阴沉,“你就不能等等,等小安生日过完,我哪怕连夜送你回来,也好过现在受伤吧!走!我送你去医院!”
她摇头,“不用麻烦,我坐打车去,我不能占用资源,你不是要避嫌吗?”
陆承钧被她噎得讲不出话来,索性不讲话,直接硬把她拽上车。
去医院的路上,陆承钧开得又快又急,无论她说什么,男人都冷脸不回。
她不明白,小安已经不会去麻烦他,为什么他还不满意。
可能是因为不爱吧,所以在他眼里,她怎么做都是错。
医院,经过检查,沈明玥的脑袋只是磕伤了没有其他问题,而右臂上的伤口重新缝合。
陆承钧皱眉让护士用好的麻醉,她想拒绝,因为上一次她就没用。
但被匆匆赶来的通讯员打断,来是小安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架了。"
林娇娇的儿子小安穿着羊毛呢,手里把玩着飞机模型,嚷嚷着要喝汽水。
沈明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那个因为劳累过度流产的孩子。
车子刚开到小院,陆奶奶就出来了,沈明玥无视他们一家人的团聚,默默回到自己房中。
林娇娇敲门进来,拿出几件时兴的呢子大衣,说是买给她的,沈明玥没有收,“我下地干活穿不了这个。”
“玥玥,去年那个名额,你是不是还生气呢?”林娇娇又握住她的手,像个知心大姐,“那时候,国强刚没,小安的先天病需要手术,我没办法......你别怪承钧,要怪就怪我吧!”
沈明玥抽回手,将衣服塞回林娇娇怀里,“我不怪任何人,也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那你心底还是在怨我......”
不知怎么,衣服散了一地,而此时门被推开,一地的新衣和林娇娇泛红的眼尾,激怒了陆承钧。
男人怒吼,“沈明玥!你到底在闹什么!”
“承钧!你吼玥玥干什么!本来就是我占了她回城的名额,是我不好......”林娇娇先一步回怼了他,好像沈明玥才是个外人一般。
沈明玥有些无语,心累道:“够了!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了,明早五点还要集合。”
沈明玥把他们一股脑的往外推,而门要关上时,被男人的大掌抵住,“我是你丈夫,你要赶我?”
陆承钧难以置信,他觉得沈明玥渐渐变了,而这种变化细微且无法言说。
门再次关上,屋内就只剩他们两人。
陆承钧先开口,“今年回省城的名额给了林娇娇的弟弟,他见义勇为受到过嘉奖,是组织一致商议决定的。”
“你不要因此而迁怒娇娇,我和她......没有什么,我们清清白白,非要深究也是过期的少年情愫罢了。”
“你再等等吧,明年我要晋升,为了避嫌,名额肯定给不了你,后年......”
沈明玥笑了笑,“我在乡下已经习惯了,优先给需要的人吧,还有,你不必给我解释,我理解。”
“真的?”陆承钧诧异,但心中升腾起无名的烦躁。
“嗯。”沈明玥背过身去睡下。
半夜,沈明玥起身,发现榻空着,她走出去,经过陆奶奶门口时,听到细微的交谈声。
“奶奶,当初沈明玥的父亲以供我读大学为条件逼我娶沈明玥,我妥协了,但如今钱和恩我都还完了,我不欠沈家什么。”
陆奶奶严肃道:“可你们是夫妻,夫妻哪有分居两地的,你明年就算托关系也必须把玥玥调回省城去!”
陆承钧沉默一瞬,“奶奶,我得避嫌怎么能托关系,况且她是我的妻子,她就理应在乡下替我孝敬你。”
陆奶奶气急,抄起水袋砸他身上。
沈明玥脑中一片空白,像被雷击中般在冷风中站了许久,最后她木然地回到自己房里,泪水无声地沾湿了枕巾。
她暗恋陆承钧十年,在得知他考上军大,但没有钱读时,她偷偷撕掉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哀求沈父帮帮陆承钧。
沈父爱女心切,便答应了,又怕女儿吃亏,强着陆承钧娶了她,却没成想他会恨上自己。
这些年,避嫌是假,嫌她怨她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