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屏幕上,礼物特效不断喷发。
跑车,火箭,嘉年华。
“叮!感谢‘爱吃鱼的猫’送出的豪华游艇!”
“叮!感谢‘守护最好的老公哥’送出的热气球!”
周泽的嘴角,在镜头死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一碗药终于见底。
我趴在床边,控制不住地干呕,身体剧烈抽搐。
周泽抽出纸巾擦拭我的嘴角,然后把镜头对准我的脸。
“大家看,小倩她很难受,但她真的很坚强,一直在坚持。”
“求求大家帮帮我们。”
“只要能让她活下去,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扑通一声跪在镜头前,对着屏幕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
直播间的打赏金额被这一波操作推向了顶峰。
老公哥快起来!我们众筹!必须把嫂子治好!
已捐款!男人做到这份上,我一个大老爷们都看哭了!
这才是爱情!我又相信爱情了!周泽,你是我们所有男人的榜样!
周泽“千恩万谢”地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
他亢奋地翻看手机,看到后台飞速跳动的收益数字,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今天不错,又破纪录了。”
他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丢在我枕边。
“演得不错,下次情绪再崩溃一点,给你买个包。”
我没去看那颗糖,趁他转身看手机的瞬间,用指甲飞快地从碗底刮下一点药渣,藏进指甲缝里。
然后,我把手缩回被子,将那点药渣小心翼翼地转移进一个藏在枕头套内侧的小密封袋里。
这是第十七份样本。"
“丁倩!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周泽对你那么好!”
“为你端屎端尿,为你剃光头,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他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毁了我们家周泽!你毁了他一辈子!你这个毒妇!”
保安把他们拖走时,他们还在走廊里撒泼打滚。
出院后,我搬回了那个曾经作为“直播间”的家。
房子里,还残留着周泽的气息。
那些他为了直播效果买来的假病历。
用打赏的钱换来的奢侈品,都无声地嘲笑着我过去两年的愚蠢。
我找家政,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打包扔进了垃圾站。
可我扔不掉那些无形的眼光。
走在小区里,总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指指点点。
“你看,就是她,那个网红的老婆。”
“听说她老公骗了几百万,她肯定也分了不少吧。”
“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演了两年戏,能干净到哪去?”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出院没多久,周泽的家人,又缠了上来。
他们查到了我新的手机号,每天几十个骚扰电话,半夜来砸我家的门。
“贱人!开门!把我们家的钱还回来!”
“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不得好死!”
我报了警,警察警告完他们没消停两天,然后又会换新的方式。
他们在网上发小作文,把我塑造成一个贪慕虚荣、水性杨花的女人。
说是我嫌弃周泽赚得少,逼着他去搞直播诈骗。
说我早就出轨了,和“正义铁拳”有一腿,两人合起伙来,设局陷害周泽,目的就是为了独吞财产。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配上几张“正义铁拳”扶我上救护车的照片。
居然真的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动摇了。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吧,不然能配合演两年?
细思极恐,不会是想独吞财产,才搞了这么一出吧?
我把截图发给了“正义铁拳”。
他回复很快,但语气凝重:
“丁倩女士,你还好吗?”
“我看到了。这不是简单的网络骚扰,这是他们的新策略,是给我们准备的‘脏水’。”
“他们想把我们塑造成‘因奸情而合谋’的狗男女,以此来博取同情,为你丈夫脱罪。”
“不要在网上回应,不要激怒他们。把这些截图全都保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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