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找回绝对的冷静。
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帐外传来周军医小心翼翼的询问:“王爷,老朽……可以进来了吗?”
“进。”萧寒毅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是仔细听,仍有一丝未散的沙哑。
周军医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快步进来。
此时萧寒毅正站在浴桶旁,他已自己褪去了外衣,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里衣。
周军医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看见地上的碎屑,以十多年相处经验来看,萧寒毅那紧握的拳头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无不昭示着他心情极差。
周军医将最后几副所需药材依次加入浴桶,并用长柄木勺轻轻搅动,让药性均匀散开。
除了水声,帐内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药材基本安排妥当后,周军医提醒到:“王爷,药材已添加完毕,夜里天凉,还是早些入浴要紧。”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恰好能让萧寒毅听见:“方才,林姑娘出去时,脸色似乎有些……王爷,或是那丫头笨手笨脚,冲撞了您?”
萧寒毅身形未动,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音:“无碍。她确是个笨的。”
这话听着是责贬,但周军医追随他十数年,何等敏锐。
立刻捕捉到那冰冷语气下,并无多少真正的不悦,反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乱。
甚至,是某种被搅动后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