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已经全 忘了,那沈怀秋也没什么想跟他说的了。
“是!就是为了这块表,我母亲留下的,你敢送给林水生,就要想到被我发现,我会做什么!”
宋薇岚神色清明,她书桌抽屉里放着好几块表,林水生给她收拾时顺嘴提了一下,她也是随口说让他喜欢就拿走,没想到是这块!
心中的怒火瞬间偃旗息鼓,声音也弱了下来,但她不想低头。
“那也不该在那种场合动手,回去再说吧。”
宋薇岚让林水生签上了和解书,将两人领走了。
次日,沈怀秋默默收拾着行李,一旁的宋薇岚进进出出好几回,两人各怀心思。
她以为他只是在整理,抿了抿唇问道:“沈怀秋,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沈怀秋放下手中的衣服,茫然抬眸。
宋薇岚内心说不上来的别扭难受,还有一丝莫名的心慌。
“今天是你生日,我在国营饭店订了个包厢,还有蛋糕。”
这么些年,都是沈怀秋给宋薇岚过生日,她主动给他过生日还真是头一遭。
对了,那张离婚报告,他还没来得及给宋薇岚说。
那就今晚说吧,给彼此一个体面。
“好,谢谢。”
宋薇岚面上无所动容,但心底还是开心的。
无意瞥见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她脸色微红,轻声说:“我去外面等你,你收拾好了就出来。”
沈怀秋很快就出来了,而林水生抱着面色通红的小安,急得快要哭出来。
“薇岚!小安高烧不退,现在都没呼吸了!怎么办!”
宋薇岚立刻冲了过去,“车在门外!去医院!”
两人像道风在院子划过,留下沈怀秋呆呆望着。
直到天黑,宋薇岚也没有回来。
隔壁李护士敲门说小安情况很不好,宋薇岚可能要很晚回来,但她买了个蛋糕送过来。
沈怀秋还没见过蛋糕,白色的奶油上写着红色的生日快乐,还坠着两颗糖渍樱桃。
他捻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得发苦。
他将蛋糕放好回到卧室,可不知怎么的,一夜未眠。
沈怀秋索性起床揉面做包子,宋爷爷喜欢吃豆包,他便蒸了满满一笼。
然后煮了热乎乎的豆浆,给宋爷爷送来过去。
“爷爷......”他刚开口就哽咽。
宋爷爷便替他说了:“怀秋,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今天的车票,我考上大学了,爷爷,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虽亲缘浅薄,但也不忍面对离别,更何况宋爷爷待他如同亲孙子,仅仅一句话他就红了眼。
满是皱纹的手抚上他的头发,“是我把薇岚惯坏了,她总有一天会后悔,爷爷只盼你好,在外面受苦了就回来,爷爷在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去吧!”
宋爷爷声音中满是不舍,他们吃完了最后一顿早餐。
天微微亮,沈怀秋提着行李走出家属院。
暗黄的路灯将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蔓延到胡同口与清辉相交。
他迎着初阳,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人生。
"
这是他四年来第一次到宋薇岚的住处,他来找她的那次是被安置在招待所。
烟火气十足的四合院,没想到对门就是林水生。
“怀秋!”林水生拿来保温桶,“这是我给爷爷炖的松茸汤,大补的,这还是薇岚去云南特意给小安带的。”
他又掏出几张粮票肉票塞给沈怀秋。
“还有这!薇岚天天在军医院忙的脚都不沾地,这些票都是我替她收着,你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
林水生看似关心的举动,带着十足的挑衅。
好像在说,他才最适合宋薇岚的男人。
沈怀秋低头看那十几张票,这四年间,宋薇岚从未过问他和宋爷爷的生活,也没寄过什么给他,原来多年的津贴全部给了林水生。
可怜他在乡下省吃俭用,连宋爷爷的降压药也是他卖鸡蛋卖菜拿钱换的。
清脆的童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妈妈!”
3
院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弯下腰,唇角微扬,满脸慈爱地抱起了小安。
小安搂着她的脖子,眉飞色舞地讲着在幼稚园里的趣事,林水生上前温柔地说已经做好饭了。
这一刻,倒显得沈怀秋才是一个局外人。
他心里稍稍刺痛了一下,但很快又麻木了。
在与宋薇岚目光相交时,他别过眼,迅速进了屋。
屋子很干净,一看就经常有人打扫,床单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林水生买的香膏味道。
沈怀秋简单放置了行李,准备去医院。
这时,宋薇岚进来,声音毫无温度。
“我只是不想让小安在省城自卑,所以我才让他叫我妈妈,你应该不介意吧!”
“嗯,”沈怀秋边点头边往外走,“我理解。”
他毫无所谓的态度让宋薇岚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塞住,闷得要命。
她追上去,“你去医院?我送你。”
话刚落,小安就抱住她的大腿,瘪着嘴说要妈妈喂饭吃。
“怀秋,你等等......等我喂完小安再送你......”
沈怀秋头也没回,“不用,爷爷也等着吃饭,你陪小安和林水生吧。”
宋薇岚僵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不认识沈怀秋了,那个事事以她为先,以她为中心的沈怀秋好像消失了。
“薇岚!走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茶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