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让安安启蒙,妾身心怀感激,可他不过是个三岁孩子,上学第一日便要背《三字经》,背不出便打板子,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陆婉宁张口欲言,却见安安缩在苏清禾怀里,小脸煞白,眼眶通红:
“母亲……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要这般对我?”
“儿子好疼啊,儿子以后一定学乖,母亲别让夫子打我了。”
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子忽然一软,径直倒去。
“安安!”
顾云深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他抱紧孩子,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陆婉宁身侧时,他的脚步顿住,声音冷硬:
“阿宁,你过分了,不过是启蒙读书,何必如此严苛?便是要管教,也不该下这般重手。”
他微微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往后,孩子们的事,你不必再插手。”
“去祠堂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便抱着孩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清禾从地上爬起来,拿帕子拭了拭眼角。
目光掠过陆婉宁时,眼里分明带着笑意。
她小步快跑,跟在顾云深身后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春桃着急的出声道:“夫人,您怎么不解释啊?”
陆婉宁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轻扯,眼底却是一片清寒。
顾云深连半句解释都不肯听,便已认定是她不慈不仁。
既如此,又何必解释。
她抬起头,看着门外空荡的庭院,任由两名嬷嬷上来,一左一右“请”她往祠堂里去。
一步,两步,一百步……
青石板路冷硬硌脚,陆婉宁步履从容,心底却静静数着。
离走出这国公府,还有一个月。
一月后,便是顾家族老齐聚国公府的日子。
那些族老素来不喜她,她既主动求去,那纸和离书,他们定会痛快给她。
往后,顾云深,镇国公府,便都与她陆婉宁,再无半分相干。
"
第一章
京城里的官宦夫人里,没有不羡慕陆婉宁的。
只因为镇国公顾云深宠她如命,成婚五年,无有不应。
可没人知道,每逢初一十五,陆婉宁都会独守空房,哭到天亮。
又是一夜无眠。
陆婉宁看着身前冷却的早饭,面色暗沉。
门口传来侧院丫鬟的声音:
“大人今早在苏姨娘那边用了早膳,直接上朝去了。”
“第几回了?”
“那个苏姨娘也忒不知分寸了!仗着几分狐媚手段,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下作,把老爷勾得都不来这陪您吃早饭了。”
她愤愤不平地走上前扶住陆婉宁的胳膊:
“夫人,您今日想怎么罚她?抄经、跪佛堂还是禁足?”
可今日,陆婉宁却按住了她的手。
“不必了,去库房拿些补品,给苏姨娘送去。”
“就说辛苦她伺候国公爷了。”
春桃怔愣在原地,还没疑惑出声,就听见陆婉宁继续道:
“把这些撤了吧,以后也不必再准备大人爱吃的菜了。”
吩咐完,陆婉宁看向窗外,五年前的一幕幕跃然眼前。
她和顾云深青梅竹马,却被皇上乱点鸳鸯,给他们各自指了婚配。
她也以死相逼,两人相约着对抗家族,对抗皇权,只求能相守一生。
终于终于得偿所愿。
可成婚那日,顾云深却将苏清禾带了回来。
他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愧疚,解释道:
“阿宁,苏清禾是因为我们才被连累的。如今婚约作废,她一个女子坏了名声,再无人敢娶她。”
“我只让她在府中做个妾室,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碰她,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陆婉宁看着他身后怯懦的苏清禾,便心软答应了。
可婚后不过一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便让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国公府子嗣单薄,族老们日日施压,逼着顾云深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