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早就收拾好的,虞明珠弯腰去拎那两个随身的小包袱,刚直起身,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沉沉的脚步声。
天色已经暗下来,屋里只燃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昏的,那人走近,阴影笼上来。
“明珠。”
是裴淮序。
那声音不复从前的温柔平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多了些嘶哑滞涩的感觉。
虞明珠没去看他,她低着头,继续把包袱系紧。
“你推我下水,为什么?”
虞明珠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以为他又要强挟她做妾,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一茬。
素来平淡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从前的裴淮序,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他永远是沉稳的,克制的,若即若离间,让她一个人患得患失。
“你是林溶月的未婚夫,你本就该去救她。我只是帮你认清现状。”
裴淮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说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裴淮序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之前他一直以为,虞明珠是在闹脾气。
他同林溶月定下婚约,她当然会气,会恼。
可那都是暂时的。
她从前那么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等他解释清楚了,告诉她那只是权宜之计,等他春闱中榜、仕途稳定下来,他依旧属意她为妻子,她一定会理解的。
可现在呢?
她就站在那里,距离他不过一臂。裴淮序却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好像变了,变得不再喜欢他了。
是什么时候?
是除岁宴那日,他同林溶月的婚事被当众提起?
是那日在马场,她和裴肆尘单独去湖边?
还是更早,在他还没察觉的时候,她已经一点一点把他从心里挪出去了?
裴淮序沉默了很久。
“你是真的要去照顾他?”
“不是因为想出府,不是因为要躲我?”
“不是。”虞明珠回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