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关键原因在于黎清月做的饭太好吃,他们是人,当然喜欢美食。
黎清月硬是坚持了数日,让这群护卫愿意在半夜给她带来一些粮食。
当然,这些护卫也不蠢,他们必然是得到了朝廷的什么消息,比如裴寒峥又打了胜仗,比如他快要回京。
黎清月从护卫带来的物资的丰富程度,判断着裴寒峥在外的表现,继而再通知老夫人,让老夫人心安。
老夫人当然聪明,如果给一天好饭,那说明他们要上断头台了。
可要是日日能交换,交换来的物资还越来越好,那就有了另外一层意味。
她眼看着黎清月做的食物越来越丰富,精气神一天天好起来。
日子如水一般逝去,终于有一天,皇上下了圣旨,说是要重查裴家受贿案。
听到这个消息,老夫人老泪纵横。
她瞬间就明白了,大孙子快要回京给她们撑腰了。
黎清月得知消息的速度比其他人更快,因为她长期不断地给守卫院子的四位护卫送吃食,竟然还误惹了一朵桃花。
这一天,她刚把点心给那几位护卫偷偷送过去,其中一位拽住她的手腕,递给她一张纸条。
黎清月拿回去,打开一看,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多日相处,我已钟情于你。动乱结束,你可愿做我妻子?”
黎清月刚打开纸条看过一眼,裴芯瑶恰好走进来。
她看到黎清月匆匆忙忙藏着什么东西,眉头皱起,走了过去,无声看着黎清月。
黎清月发现这位大小姐对她一直都看不太顺眼。
她不明白原因,但也知道她不是人民币,所以态度淡然。
既然被人抓包了,黎清月就把那张纸条拿出来,递给了裴芯瑶。
裴芯瑶看过一眼之后,表情微微一变,她淡淡道:“那你是要嫁给他?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年也有个相好的。”
那一瞬间,黎清月看着裴芯瑶,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她不喜欢她的理由。
她怎么忘记了,前两年为了攻略陆景渊,她一直跟他有所来往。
裴芯瑶肯定接受了系统的任务,了解了陆景渊的生平,也知道了黎清月跟陆景渊之前的联系。
这就能说得通了。
凡事有因才有果。
怪不得裴芯瑶看她不顺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如今是情敌。
黎清月简直是无言以对。
但凡她早穿越两年,跟陆景渊就什么瓜葛都没了,不会有这些烂事。"
为什么她会怀孕,她已经不想去探究了。
事实摆在面前,一切都成了定局。
黎清月摸了摸脸,发现她的脸上一片湿润。
当过一次母亲,她太清楚孩子对于母亲的杀伤力。
有了孩子,她就有了软肋,她就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她甚至会失去对外探索的勇气,重复上辈子的命运。
黎清月一上午都没有出门去,也没有人管她。
她的行动一直都自由,除了不能出府。
很快,黎清月就做下了决定。
趁着月份浅,她必须打胎。
上辈子她做母亲的失败经历还历历在目。
三个儿子全部都变成了白眼狼,没有一个人真正思考过母亲对他们的付出,他们甚至连正常人都做不了。
阶级是抹杀人性的大杀器。
黎清月不会再生孩子,让孩子出来受苦。
而怀孕是一座大山,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且裴寒峥正在跟高门贵女谈论婚事,他以后会有很多孩子,他想要的孩子,完全可以让那些贵女来生。
婚前他要是有子嗣,黎清月和孩子都会被除去。
黎清月见识过太多大家族的阴私,她太清楚自己往后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模样。
说不定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但她没法再让时间回流,她如今能做的,只有流产。
这对她和孩子都是解脱。
可流产没有那么简单。
古代没有无痛人流,更没有手术。
她只能吃药。
吃药对于女人来说又是九死一生。
毕竟古代的堕胎药,从来都是大伤身的毒药。
想到一切的身不由己,黎清月把脸埋在被子里忍不住哭了很久。
很快,黎清月就振奋了起来。
如果命运非要把她推到无路可走的境地,那她非要走出一条生路不可。
果然,重生一世仍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活下去。"
黎清月无法反驳。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印象深刻。
老夫人对她一直都有几分信任。
沉默之后,裴寒峥再一次问黎清月:“你在军营中的相好,断干净了?”
黎清月的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裴寒峥开口就问这件事。
但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她支起没什么力气的身体,看着裴寒峥,对他道:“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无非是之前我鬼迷心窍,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看他可怜,想着多帮一帮他。后来裴府遭了难,我们便没有了来往。侯爷应该都查过,奴婢从来都没有跟他私下授受过。”
陆景渊是一个警惕心很高的人。
上一世,黎清月为了攻略他,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
前面两年,两人其实跟朋友没有区别。
军营管得严,黎清月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从来都说她是他的亲戚,他家里托人给他送东西。
裴芯瑶从系统那里得到了黎清月和陆景渊交往的真相。
裴寒峥是如何得知的,黎清月不清楚。
但她不可能再让陆景渊成为她的麻烦。
裴寒峥跟她睡了这么久,即便两个人的心距离仍旧遥远,可没有一个上位者喜欢看到与他亲密的人跟别的男人也亲密。
黎清月的目光一片清亮,语气中充满了坦荡。
陆景渊之前就一点都不喜欢她,上一世也是因为她舍身救他,才慢慢接受了她。
这辈子黎清月待在侯府里都没出去,两个人的缘分早就断了。
裴寒峥沉默不语,黎清月同样不开口。
“芯瑶的事我会处理,你管好自己吧。”
裴寒峥的语气莫名有些冷。
随后,他起身离开。
黎清月觉得有些好笑。
要不是时机不对,黎清月真想问问这个男人,他的毒到底有没有彻底解开。
她当然想管好自己,前提是她得先有自由。
裴寒峥说了事情交给他来办,黎清月就不担心了。
她跟老夫人汇报之后,继续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裴寒峥使出的手段极为出人意料。"
黎清月知道自己的唇肯定已经肿了。
裴寒峥抱着她,他的脸上也难得带上了薄红,他看着黎清月。
黎清月长得的确不算是倾国倾城,至少也是明丽动人。
如今的她眼底水光粼粼,唇色嫣红,一副娇弱不可欺的模样。
在这一刹那,裴寒峥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撕破她的衣服,尽情掠夺。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再一次提出了之前的要求:“跟了我吧,不必走了,我会保你一世安稳。”
看着裴寒峥的眼睛,黎清月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她轻声道:“不。”
她不愿意。
为什么要跟他。
“侯爷,你答应过我的,只要这件事查清楚之后,我是可以走的,对吧?”
黎清月的眼睛紧紧盯着裴寒峥,要得到他一个确定的回答。
刚才那种因接吻而产生的灵魂战栗感还没有消散,黎清月的话又像是一盆冷水,对着裴寒峥的头顶狠狠浇了下去。
裴寒峥的眉眼深深,黎清月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回去吧。”
裴寒峥终究没有给黎清月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选择了让黎清月离开。
黎清月心里一阵失望,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脱离了裴寒峥的怀抱,从他的腿上站起来,对他行了个礼,这才离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黎清月一直都没有见到裴寒峥。
原来的主子裴芯瑶更是没有过问过她的行踪。
黎清月忍不住在想,像她这种身份的人,真是死了都不会有人管。
她只能自己管自己。
黎清月没等来裴寒峥让她离开的命令,却先等来了老夫人的人。
其实,这是一桩意外。
黎清月最近一段时间都待在裴寒峥的院子里,就连他的手下都习以为常。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闲人,黎清月终究还是做了一些丫鬟该做的本职工作。
比如帮着裴寒峥打理一下衣物,收拾一下书,这些都是她可以胜任的工作。"
她没耽误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整理了一番,就去求见裴芯瑶。
等黎清月见到裴芯瑶,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裴芯瑶的表情有些僵硬冰冷:“你来找我,是有何事?”
黎清月明显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心虚。
这种心虚,可能源于她抢了本该属于黎清月的男人。
有时候黎清月非常无奈,可她没法跟这个大小姐直说,做人不必道德感太高,陆景渊那个人她早就不要了。
黎清月拿出了手里的令牌,对着裴芯瑶道:“老夫人担心小姐照顾不好自己,便派了奴婢来,让奴婢伺候您的衣食住行。”
她这话说得委婉,裴芯瑶如何听不出弦外之音。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很差:“祖母派你来监视我?”
黎清月摇了摇头:“老夫人是担心您。姑娘,侯府如今广收奴才,您这院子里全部都是新面孔,您敢保证。这其中就没有一个有异心之人吗?”
裴芯瑶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多少人因自己人陷害葬送了一生。上一回那青楼的老鸨,便是裴家的亲戚招惹来的。如今,您就敢保证没有此等祸事发生?”
“大爷的位置眼看着越坐越高,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暗箭。您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是那群人的针对对象。老夫人派奴婢过来,是因奴婢曾照顾过您,您知道奴才从无异心。她让奴婢照看您,帮您防备一些阴谋诡计,只因她关爱您。”
黎清月耐心把这些话说完,裴芯瑶的表情总算是松动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黎清月,眼神中的某种复杂情绪仍旧存在,但她还是默认了黎清月留下。
“那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在祖母的心里,我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黎清月没有接话。
有奶奶疼爱,哥哥保护,裴芯瑶的命已经不错了。
她这种牢骚没什么可安慰的。
当天,黎清月就搬了住处,进了裴芯瑶的院子。
裴芯瑶不算是太难伺候。
黎清月明面上答应老夫人要帮她揪出跟裴芯瑶通信的人,事实上,她什么都不想管。
人家在做攻略任务,等她跟陆景渊修成正果,连裴家都会跟着飞黄腾达,那还有什么好阻拦的?
既然裴芯瑶注定做皇后,那黎清月就应该为裴芯瑶打好掩护。
可在裴芯瑶眼里,黎清月实在是太聪明,她好几次偷偷写信,都被这个丫鬟给抓到了。
这种事一被发觉,那她就应该上报给老夫人。
可黎清月每一次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有一回还帮裴芯瑶把信纸往回塞了塞。
裴芯瑶不知道黎清月是怎么想的,她看待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复杂。
又过了一段时间,裴芯瑶终于忍不住了,她问黎清月:“你为什么不去找祖母,向她说清楚,我最近的言行举止皆有异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