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板,他的声音冷酷无情。
储物间里没有窗户,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沈知语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就是她选的好丈夫。
沈知语被关了两天。
第一天,宋绵打开门,端着一份外卖,当着她的面,“手滑”扣在了地上,汤汁溅了沈知语一身。
第二天,宋绵打开门,扔进来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散开,两只硕大的老鼠窜了出来。
“吱吱——”
黑暗中,老鼠窜动的声音让沈知语那一刻终于崩溃。
她怕黑,更怕这种东西。
她缩在角落里,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陆辞衍!放我出去!”
极度的恐惧和饥饿让她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光线刺入,陆辞衍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沈知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心疼,还没等他开口,沈知语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陆辞衍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见她醒了,他扶起她,语气僵硬地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
沈知语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张嘴,吞咽。
喝完半碗粥,陆辞衍从床头柜拿出一个礼盒,打开,是一条质感高级的酒红色丝绒长裙。
“今天是你的生日,知语。”陆辞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补偿,“我特意跟局里请了晚假,订了你最喜欢的那个旋转餐厅,带你去过生日。”
沈知语抬眼,目光空洞:“我不去。”
结婚五年,无论是结婚纪念日还是生日,他从来没有准时陪她过过。
曾经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关机两小时,安安心心陪她吃顿饭。
可现在,她不需要了。
“去吧,”陆辞衍坚持道,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念念走了以后,咱们家太压抑了,今晚我请了几个以前的朋友,大家都想见见你。”
沈知语看着那条红裙子,忽然想起那天在商场宋绵穿的那条。
她没再拒绝,起身换上了裙子。
到了餐厅,果然坐着好几个陆辞衍的同事。
然而菜刚上齐,宋绵就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师父!那个连环杀人魔又出现了!就在附近!”
陆辞衍脸色骤变,立刻放下筷子,抓起外套:“知语,对不起,情况紧急我得马上走,你自己打车回去,注意安全!”"
等沈知语醒来,怀里的念念已经因为吸入过量一氧化碳,没了呼吸。
而急救车旁,陆辞衍正拍着惊魂未定的宋绵的后背:“别哭,那种情况下必须先救最近的,这是原则,你不用自责。”
那一刻,沈知语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决堤。
她枯坐了一夜,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混在念念的遗体火化确认书里,让陆辞衍签了字。
女儿葬礼那天,陆辞衍只露了一面,就被宋绵一个电话叫回队里补笔录。
而沈知语在他离开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提交了离婚申请预约;
第二件,她接受了英国皇家舞蹈学院的邀请,那是为期三年的首席交流项目。
等手续办完,她会立刻离开陆辞衍,离开这个她苦心经营了五年的家。沈知语的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稳。
一路上,陆辞衍几次试图挑起话题,都被她冷淡地终结。
进了家门,沈知语换了鞋便径直回了主卧。
陆辞衍伸出去想帮她拿包的手再次落空,他心中一股无名的火气窜上来,却生生忍住。
但当他的视线在客厅扫过时,却猛地顿住。
玄关柜上,他一周前出差时随手扔下的脏冲锋衣还堆在那里,茶几上他喝剩的半杯咖啡已经长了毛,连剃须刀都胡乱丢在沙发缝里。
而所有属于沈知语的区域,干净、整洁,和他这边的凌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比。
像是……在这个家里划清了楚河汉界。
莫名的恐慌夹杂着怒火向他席卷而来。
陆辞衍推开卧室门,却看到床头墙面上,原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婚纱照,如今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钢钉。
陆辞衍心脏猛地一缩:“婚纱照呢?”
看到沈知语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再也压不住火:“你在跟我玩冷暴力?沈知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事说事,别阴阳怪气的行不行?”
沈知语平静地移开视线,刚要开口,陆辞衍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三秒后,陆辞衍挂断电话,神色匆匆地拿起玄关的车钥匙。
临出门前,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沈知语:“累了就早点睡,等这个案子结了,我休年假带你去散心。”
沈知语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应声。
陆辞衍摔门离开后,她继续默默清理家里的东西。
曾经缠着陆辞衍去拍的大头贴,他出差带回来的廉价纪念品,他随手折给她的一只纸玫瑰,全部被丢进了黑色垃圾袋。
两个小时后,沈知语在书房角落发现了陆辞衍落在家里的U盘,那是他最近那个案子的关键监控备份。
她打车去了市局,推开刑侦队大办公室的门时,却发现陆辞衍和宋绵两人正歪在角落的懒人沙发上睡着了。
宋绵身上盖着陆辞衍的大衣,脑袋枕着陆辞衍的肩膀,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