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目送女人护着苏清晏离开,口腔一片腥甜。
回家,他还哪有家?
他逼走眼尾的残泪,靠近牢笼。
掀开头套,里面的竟不是阿强!
6
“阿强呢!”
顾谦拽住一旁的保镖质问,可那人眼神躲闪。
他拔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保镖才讪讪开口。
“苏先生抵给联英社不止一场表演,还有成人秀!那边还没结束,所以宋总让我先安排一个人顶替......”
这句话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开,顾谦大脑一片空白。
宋泠月耍他!
就为了让他低头求饶。
等他像无头苍蝇般找到暗红的特制影院,阿强被灌了药绑在床上,一个肥胖的女人赤身骑上去......
他眼前阵阵发黑,一把将那胖女人拽下来。
“滚!”
“你他妈谁!敢坏老娘好事......”胖女人看清漆黑枪口后,哑了声。
顾谦扣动扳机,枪口一歪,打爆她身后的手机直播。
“再不滚,你的下场和它一样!”
胖女人骂骂咧咧走了。
他颤抖着指尖替阿强解开绳索,“对不起,阿强,我来晚了......”
阿强反倒是先安慰起他,“阿谦,是我自作主张,这不怪你,就当被狗咬了几口。”
顾谦喉间哽住,靠强大的臂力撑着身体挪到一辆拖车旁,将阿强放上去,用电动轮椅拖板车。
“阿强,我就是爬,也会带你出去!”
像多年前他受伤后,阿强背着他逃回堂口。
“阿谦,有我在,绝不让你死。”
他伤得重,连医院都不收,阿强跪下求医生,甚至不顾一切拔枪威胁医生给他做手术。
他是港城人人敬重的顾皇,是宋泠月最坚韧的左膀右臂,是顾小棠最坚强的哥哥,但只有阿强会像对待亲弟弟那般爱他。
可现在却因为他和宋泠月的恩怨,让阿强受此屈辱!"
手下递上前的平板上是酒吧监控视频。
去参加聚餐的顾小棠出现在视频中,她毫无防备地喝下一杯加料的酒,三秒后失去意识,被一个男人扶进了房间。
“你要做什么?”顾谦慌了神,“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宋泠月绯红指尖捻着支烟,“那你把清晏送走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安安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只要你告诉清晏在哪,保镖会立刻破门而入救下顾小棠,否则......”
“阿谦,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给你10秒钟!”
白雾缭绕,笼罩住她的神色,“10!”
“9!”
“8!”
......
女人轻咬着烟蒂,像是十拿九稳地在赌桌上等荷官开盅。
而此时,监控转到房间内,那男人一脸狞笑地压了上去!
顾谦紧攥拳头,嘴里涌出一股腥甜,最终闭上眼。
“深市的半岛别墅。”
宋泠月迟疑半秒后扔掉烟,红底高跟鞋狠狠碾灭猩火,随后脚步急切地离开。
他看着黑色的倩影远去,视线逐渐模糊,与记忆中那个明媚少女重叠。
以前是一眼心动,如今却是决绝心死。
2
从那天起,整个九龙堂口都发觉顾谦变了。
日常总会时,他不再过问叶氏集团的事,不再为叶氏提供免费的码头仓储,和一切特殊便利。
医院来电时,他不再关心宋父的病情,直接让护工给宋泠月打电话,更不会再每天去医院伺候宋父吃饭洗澡,以德报怨地忽视他对自己的嫌弃。
港媒贴脸八卦时,他不再维护宋泠月,反而发了一则通告。
宣布九龙堂口和叶氏集团一月后将完成利益交割。
一时间,港城热议,九龙亡命鸳鸯疑似婚变!顾皇怒斩十年情深!
爆!宋泠月携苏清晏父子共赴半山爱巢,十年刀山血海不如他“弟弟”争气!
阿强痛骂这些港媒,可顾谦只是淡淡一笑,内心早已麻木。
“谦哥,我支持你,确实该给宋泠月一个教训,一个小白脸也配上桌蹦跶?”
顾谦摇头,“不是教训,是离婚,是决裂。”"
1
妻子宋泠月艳冠九龙十年,可陪她从血泊厮杀出来的丈夫顾谦却被人当街追杀,消息一出震惊港城。
港媒记者将医院围个水泄不通,手术灯亮了七个小时,最终顾谦被抢救回来,可他还不如死了。
顾谦成了个废人,脊椎被子弹打穿,医生的话还在耳边,“顾先生,很抱歉,你下肢瘫痪,以后只能依靠轮椅行动了。”
他最近在与宋泠月备孕,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别说孩子,以后他都没办法再保护宋泠月了......
悲伤过度,恍惚间,顾谦听到同楼层传来熟悉的交谈声,他踉跄下床,闻声寻了过去。
此刻却撞见,出差八个月的妻子宋泠月穿着病号服,正与妇产科医生交谈。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轰!顾谦的脑子像被呼啸的火车碾过,一片空白。
这是谁的孩子?他刚要上前质问,孩子就被护士抱进病房。
宋泠月的手下满脸堆笑地赶来贺喜,画面逐渐真实,“恭喜泠月姐喜得贵子!你放心谦哥那儿弟兄们瞒得死死的,绝不透露一点风声!”
“泠月!听说清晏哥是港大研究生,年轻又帅气,儒雅大方,小孩肯定青出于蓝!”
“我听说男人年纪大了,精 子质量会变差,生出来的小孩不聪明,而且大哥早年受过伤还进过局子,文化也不高......”
“啪——”一计快且狠的耳光打断了剩下的话。
宋泠月眼角笑意消失,缓缓转动无名指上的钻戒。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侮辱阿谦的话!他是我的丈夫,也是陪我从九龙堂口一路杀出来,救过你们命的恩人,还为我顶过罪,谁都没资格说他!”
女人低柔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马仔扇了小弟几耳光,连连道歉附和。
宋泠月的视线却越过众人,看向病房抱哄着孩子的男人,唇角毫不可察地微扬。
“老爷子已经是癌症晚期,他就想要个孙子,这辈子我宋泠月忠义两全,总不能最后做个不孝女!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一下阿谦了。”
顾谦浑身冰冷,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瞬间血流成河。
痛!比腹部的刀口痛上千倍百倍!
他何止陪着宋泠月从九龙堂口杀出来!
这十年,他们住过与蛇鼠为邻的地下室,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最穷的日子,连一碗煲仔饭都要分食。
最险的那天,他眼瞧着宋泠月和几个小弟快被打死了,提着大砍刀就冲了上去。
最苦的一年,宋泠月被对家栽赃走私,为了守住九龙堂口,他主动顶罪,而在狱中他被买通的打手,打到左眼失明,捅伤肾脏......
顾谦扶着墙,强撑着打了电话,很快,阿强发来了那男人的信息。
苏清晏,10个月前在名门夜宴主动找上宋泠月,宋泠月将人安置在云翠天铂,附行程表格"
表格内密密麻麻的都是宋泠月进出小区的记录,也是她出轨的实证。
顾谦笑得发抖,眼泪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名字。
十年!整整十年!
偏偏是他受重伤的今天,让他知道血淋淋的真相。
顾谦当天就转院了,而对于宋泠月打来的几百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几日后,咖啡厅。
他一身熨贴挺括的深色西装,眉眼沉静,坐在轮椅上。
苏清晏轻轻扫了一眼桌上的黑卡。
“顾先生,我虽然在名门夜宴工作,但是正经调酒师,不是出来卖的小白脸!”
顾谦轻敲桌面,拿出谈判姿态问:“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微微抬起下颌,淡笑道:“我只要一份叶氏集团的工作,自力更生,绝不依附任何人!”
“顾先生,你放心,我对宋小姐并不感兴趣,我们只是合约关系。”
“她答应帮我脱离名门夜宴这种环境,条件是我供精给她一个儿子。当然她也同意让我参与孩子的成长,共同抚养,仅此而已。”
顾谦失笑,眸底闪过一丝阴狠,“那就别怪我了!”
他嫉妒得快要发狂,他放不下这十年,他想试图接受妻子宋泠月的托词,也想试着去接受那个孩子!
但!他决不允许苏清晏再出现在宋泠月身边。
于是,他叫人将苏清晏强行送走了。
可当晚,宋泠月就带着一干人将他堵在庙街。
女人声音阴柔,带着警告意味:“阿谦,你把清晏送哪儿去了?孩子才刚出生,怎么能离开爸爸!”
顾谦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苏清晏又不用喂奶,怎么离不开?离不开的另有其人吧!
“如果我不说,你打算杀了我吗?泠月。”他声音哑的不像话。
宋泠月杏眸微嗔,“阿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别逼我。”
顾谦知道她的手段,但他偏要看看她能为那个男人做到什么地步!
“宋泠月,我才是你的丈夫!如果你现在说你后悔了,那我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我还是要他?”
宋泠月指尖抚过他微凉苍白的面庞,声音又软又冷。
“阿谦,你也不想看到你唯一的妹妹误入歧途吧!”
顾谦瞳孔猛然皱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