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的五官生得极好,不似裴凛那般具有攻击性,而是一种世间难寻的温润与疏离。
眉眼舒展,眸光清澈得像一汪山泉,不染半分尘埃俗气,唇边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那模样,配上这身常服,活像是刚刚从学堂里偷溜出来透风的世家少年郎,而非坐拥万里山河,渊底伏龙的一国之主。
可惜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睡啊。
“陛下说笑了。”沈折枝垂下眼,“臣不过是自觉卑微若尘,实在不配与真龙之子同榻而眠罢了。”
裴玄闻言,轻笑一声。
“又在和朕穷客气。”
他抿了口茶,继续开口:“世人常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可朕却觉得,若是容时的话,睡一次也无妨。”
“毕竟,容时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肯对朕掏心掏肺之人了。”
说到这里,裴玄突然抬头,认真地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沈折枝心里莫名地跳了半拍。
娘诶。
裴玄的驭下之术真是愈发了得了,几句话说得她和谈恋爱了似的。
不就是想夸她今天在朝堂之上,把那桩烂摊子处理得漂亮吗?
直接赏点金银珠宝不就完了!
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可比这些听着暖心却不顶饿的话,要来得实在多了。
沈折枝在心里一顿叭叭,面上却迅速挂起一个感动的假笑:“能为陛下分忧就好,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
裴玄:“又在和朕穷客气。”
沈折枝:“……”
事儿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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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君臣同乐。
而另一边……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气氛冷硬。
好似龙抬头,怎么也软不下来。
裴凛一回王府,便花重金延请了一位名望颇高的道士,火速为自己驱邪。
然而一场法事过后,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却仍在他的脑子里转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