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修远笑了笑,“我家就是做鞋的。开了个小厂,三十来号工人。我爸妈在经营。”
“做鞋啊……”谢亮梅想了想,“利润怎么样?现在做实业不容易。”
“还行吧。”李修远语气很平常,“一年也能赚个百来万。镇上的厂子都差不多,赚的是辛苦钱。我爸妈每天早上六点就去厂里,晚上九十点才回来。工人要管,订单要跟,材料要盯,质量要把关……挺累的。”
谢亮梅看着他。少年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炫耀,就是在陈述事实。但她能听出他话里对父母的心疼。
“那……你爸妈对你有什么打算?”她问,“让你毕业了回去接班?”
“嗯。”李修远点头,“他们希望我学管理,以后把厂子做大。我爸常说,现在是小厂,等我去管了,就能变成大厂。他还想过注册商标,做自己的品牌。”
“那你呢?”谢亮梅看着他,“你想回去吗?”
李修远沉默了一会儿。出租车拐了个弯,窗外的街景在变换。
“我不想。”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嫌弃家里的厂子小,也不是怕苦。就是……觉得那不是我想走的路。”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语言:“我爸妈那代人,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会,从家庭作坊做到小工厂,很了不起。但他们那一套,现在有点……过时了。管理靠人情,销售靠关系,生产靠老师傅的经验。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想做大,想做出品牌,光靠这些不够。”
他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神有些飘:“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用新的技术,新的思路,做点……能改变什么的事。哪怕只是一点点。”
谢亮梅静静听着。她能感觉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沉稳、甚至有些内敛的男孩,心里其实藏着很大的抱负,和一股不肯安于现状的劲儿。
“那你爸妈能理解吗?”她问。
“不太能。”李修远苦笑,“他们觉得我不踏实,好高骛远。觉得我学的计算机没用,不如学管理实在。为这个,吵过好几次。后来我就不说了,就说先好好上学,毕业再说。”
他转过头,看着谢亮梅,眼神清澈:“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会找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