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是太累了,吃不好,又被糟蹋。”田秀兰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柔声说,“你不知道,野驴儿可喜欢肉乎点的了,每次捏着,他那叫一个享受……”
看着穿好灰布褂子、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还在瑟瑟发抖的刘桂枝,田秀兰摇头叹气:“桂枝嫂,往后真得多顾着自己,吃好点,养养身子,那样野驴儿才会更心疼。”
“嗯嗯嗯!”刘桂枝用力点头。
“走!”田秀兰麻利地拉起她的手,“快回村!永福和李叔那边还不知道凶险成什么样,野驴儿一个人怕应付不过来!”
她搀起刘桂枝冰凉的手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满地狼藉的尊严和荆棘,艰难地朝着家的方向攀爬。
村西头,破败的小院此刻成了临时的急救点,浓烈的血腥味和恐慌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卸下的门板铺在堂屋,陈永福仰面躺在上面,整张脸被涌出的鲜血糊得看不清五官。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额角斜劈到眉骨上,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血像流不尽似的,浸透了垫在头下的破被子,又顺着夯土地面蔓延开,洇出一大片暗红。他气息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抽气声。
李叔则靠坐在墙角,脸色惨白,右臂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着,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肉和衣袖。左手死死捂着右边肋下,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痛苦的闷哼,冷汗混着血水从他额头上滚落。
院子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个个脸色发白。何巧云瘫软在屋门口,头发散乱,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嚎出来。李婶更是哭得几乎晕厥,被几个妇人死死架着才没瘫倒。
“村长!送镇上……还来得及不?永福他……他快不行了啊……”有人带着哭腔问。
赵国富脸色铁青,叼着旱烟杆的手都在抖:“来不及了!这血流法……拖不到镇卫生院就得撂半道上……”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老天爷啊,周野这孩子跑哪去了?他不是本事大得很吗?”
就在这时——
“闪开!都闪开!”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院门口炸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带着风的身影已如电般冲进堂屋,裹挟着山林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