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退下。”
陈嬷嬷愣了愣,连忙低头应道:“是。”
她带着丫鬟们悄悄退下,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吃惊!!
王爷从来不留人在正院过夜,这位谢小主,竟是头一个。
屋里,李渊把谢扶盈从浴桶里抱出来,用柔软的帕子擦干她身上的水,又把她放进被窝里。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红肿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李渊闭上眼。
这一夜,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辗转难眠。
他几乎是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第二日。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榻上。
李渊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看着那透过来的阳光,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天亮了?
他转头看向窗户,阳光明晃晃的,外面的天色不是晨曦初露的蒙蒙亮,而是日上三竿的明晃晃。
这是……晌午了?
他怔怔地躺了一会儿,才终于确信,他真的一觉睡到了晌午。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睡过了。
可昨夜……
他低头看去。
一条白皙的腿横过来,整个压在他腰上。
谢扶盈的睡姿豪放得让他无话可说。
她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早就被蹬到一边去了,身上那件薄薄的寝衣皱成一团,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嘴唇还肿着,看上去傻乎乎的。
李渊看着她,想起昨夜她一见面就让他帮忙按脚。
现在又把脚压在他身上。
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
谢扶盈心里微微惊诧,这古代的太医还是挺厉害的,把个脉什么都懂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慧太妃的眉头舒展开来,体虚心脉受损,治就好了,可易孕体质确实难得。
崔嬷嬷果然没骗自己。
“嗯。”她点了点头,目光在谢扶盈身上又转了一圈,“梁嬷嬷。”
一个面容严肃、穿戴一丝不苟的老嬷嬷从旁边走上前来,躬身道:“娘娘。”
“给谢姑娘验验身吧。”
梁嬷嬷应道:“是。”
她走到谢扶盈面前,面无表情道:“谢姑娘,请跟奴婢来。”
这是选秀女、纳妾室的惯例,躲不掉的。
谢扶盈下意识看了一眼姨母。
崔美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谢扶盈站起身来,跟着梁嬷嬷往偏厢走去。
厢房里安静无人,梁嬷嬷关上门,转身看向谢扶盈。
“姑娘,请宽衣吧。”
谢扶盈低下头,一件一件褪去衣裳,直到只剩贴身的小衣。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出门前,姨母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荷包,沉甸甸的,姨母只说“拿着”,别的什么都没说。
谢扶盈当此刻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趁着放外衫的间隙,把袖子里那个荷包摸了出来,双手递给梁嬷嬷。
“嬷嬷……”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辛苦嬷嬷了。”
梁嬷嬷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荷包。
凭她多年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是崔嬷嬷的东西。
里面装的是什么,她不用看也知道,定是些银锞子之类的。
她本不想收。
她在王府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荷包是崔嬷嬷的。
她与崔美玉共事多年,虽说不上一处吃一处睡的交情,却也是彼此知道根底的老姐妹。
崔嬷嬷难得开口求人,她若是不接这个荷包,倒显得生分了。
梁嬷嬷看了谢扶盈一眼,伸手接过荷包,揣进袖子里。
“姑娘不必紧张,”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语气里少了方才那股子生硬,“奴婢只是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