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雾蓝笑了,把文件塞回他手里:
“不用了。自从那件事以来,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秦珩礼攥着文件袋的手微微收紧。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秦珩礼看了一眼,接起。
“秦总,夏清秘书醒了。”
秦珩礼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我马上过去。”
第四章
“我去看看情况,你先进去休息吧。”
秦珩礼说着,再次发动了车子。
留下时雾蓝一个人在这栋陌生的别墅前。
佣人已经把行李搬来了,堆在玄关。
时雾蓝说:“帮我搬去二楼最里面的卧室吧。”
佣人愣了一下:“太太,那间是离主卧最远的。”
她摇头:“没事,医生说需要静养。”
佣人没再说什么,拎起行李上了楼。
房间不大,她进去后开始自己收拾。
门外,佣人压低了声音跟别人嘀咕:“夫人突然这样,不知道又是想作什么妖。”
时雾蓝的手顿了一下。
这些年她害怕失去秦珩礼,确实做过很多荒唐事,名声早就坏了。
所以哪怕她只是想住的离秦珩礼远一点,其他人也都会觉得是不是别有用意。
但这次不一样,她是真的累了。
收拾完,她感到困意,就躺上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脚步声,吵醒了她。
时雾蓝起身走出房间,站在二楼栏杆前往下看。
是秦珩礼回来了,后面跟着时家父母,两个人一左一右护着中间的夏清,正低声叮嘱着什么。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或许吧。”
秦珩礼像是松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好好养伤,出院那天,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时雾蓝没有接话。
她知道,所谓的惊喜,可能就是时青霞的“死而复生”吧。
第二天下午,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夏清走进来,右手还缠着纱布,脸上的乖巧却卸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床边,俯视着时雾蓝: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时青霞了?”
时雾蓝没说话,时青霞的表情却扭曲了。
“我好不容易让珩礼下定决心跟你离婚,就因为你突然装乖,他竟然说要去撤销申请!”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血缘也好,男人也好,为什么我再怎么努力,最后还是比不上你?”
时雾蓝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样子,终于开口:
“其实,我从来都不想和你争。”
时青霞失控地抓住她的手腕,扯得她伤口生疼。
“时雾蓝,你装什么!你不想争为什么还要回来!你当初就应该死在外面!”
说完,她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脑磕在床尾的金属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回事!”
秦珩礼和时父时母闻声而来,刚好看见夏清跌坐在地,捂着头啜泣。
而时雾蓝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时小姐,我只是想谢谢你同意植皮,为什么突然推我……”
时母冲过去扶住时青霞。
时父的脸色也瞬间沉到了底,扬手就给了时雾蓝一巴掌。
她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左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还有完没完!青霞也好,夏清也好,为什么你就是容不下她!”
时母搂着时青霞,眼眶通红地看向时雾蓝:
“我们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秦珩礼站在门口,眼底翻涌着浓郁的失望。"
因为时青霞,他们之间渐渐有了争吵。
情绪最激烈时,秦珩礼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语气里满是失望:
“够了!”
“时雾蓝,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性子倔,可现在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是太霸道跋扈,所以才会容不下青霞!”
第三章
那几句话,将时雾蓝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挣扎,全部碾得粉碎。
秦珩礼也和她的父母一样,被时青霞蒙蔽,再也看不清真相了。
甚至为了护着时青霞,他连这场婚姻,都拿来做为威胁的筹码。
想到这,时雾蓝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口。
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被冰冷的绝望取代。
她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解释了。
既然他要骗她离婚,那不如,就假戏真做吧。
时雾蓝摘下松松垮垮的婚戒,随手丢进走廊的垃圾桶。
三年牢狱生活,她得了罕见的绝症,身体瘦了许多,连戒指都不再合手。
秦珩礼一直却没发现,或者说,没再关心过她半分。
时雾蓝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敲响了楼上一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眉目温和,胸口的铭牌上写着:程砚白,神经内科主任。
“程医生,我愿意尝试你说的疗法。”
程砚白闻言微愣,眉眼间漾开一抹疑惑,声音清润道:
“时小姐,我再提醒一句,这种疗法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会造成不可控的记忆缺失。”
“你之前拒绝我,理由就是不想忘记丈夫。”
时雾蓝抚过空荡荡的无名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离婚了,就算真忘记了他,也没关系了。”
程砚白的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推到时雾蓝面前。
“疗程需要持续一个月,这个药每天一粒,隔一周回来检查一次。”
“第一次服药后,你会开始遗忘最近发生的事情,和那些记忆联结的情感也会渐渐抽离。”
“随着服药次数增加,你失去的记忆也会越多,直到疗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