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裴景书眼神滞涩地扫过去。
麻木接起。
对面的声音盛着暴怒,嘶吼声似要将听筒震穿。
“裴景书!我艹你妈——!!”
裴景书换了个位置。
后背抵在墙面,指尖死死攥着,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若不是夏绮恩在家,他一定爆他这辈子第一次粗口。
“裴景书,有什么你尽管冲着我来!!你他妈找人撞我奶奶,你真是个畜生!”
“裴离,你知道吗?我现在正在后悔没撞死她,很遗憾没让你变成孤儿。”
“操!操!!”
砰——
裴离一拳狠狠砸在医院病房外的立柱上。
霎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地顺着指节缓缓往下淌。
胸腔里的愤怒已经让他感受不到疼,只剩宣泄不出的戾气。
裴景书目眦欲裂,哑着嗓子:
“游泳馆是怎么回事?汪琳又是怎么回事!裴离,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对夏夏做了什么?否则下次,林曼青就不是出车祸这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方才还在暴怒的裴离,神情陡然平静下来。
他静默了半晌。
倏地,“噗——”
喉间溢出一声嗤笑,随即遏制不住地放声大笑。
“我还想跟你多玩会,然后等你自己慢慢发现呢!”
“裴离…”裴景书咬着牙,一字一顿:“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听这意思,大概是夏绮恩哪句话说漏了,裴景书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暗中冒充他。
更是肆无忌惮地故意气他。
“是夏夏喜欢我陪着她,你要是看不惯就离婚啊,不离那就给我受着!”
“好…好啊!”裴景书仰着头长长吐了口气:“你敢碰夏夏,那我就拿林曼青陪你玩,我先去断她一条腿,你觉得怎么样?”
裴离抿唇笑了笑,垂眸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指尖,语气轻佻又欠揍:
“小叔,你看你又急。”"
他没说会,或者不会。
只留了句模棱两可的答复。
轻吻过她的额角,裴景书才慢慢坐回原位,靠在椅背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刚进门,他便从身后将她打横抱起,步伐又稳又快地上楼。
他挂着笑,低声细语地贴着她的耳廓轻喃。
“今晚…可以给我吗?”
她指尖绕着他的领带一圈圈缠弄,小声哼唧着推脱:
“改天,好不好?”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裴景书一滞,若有所思地顿了几秒,忽然沉声问:
“你最近例假准时吗?”
“啊…推迟了一周了。”
不仅如此,这几天她还总是莫名地恶心反胃。
尤其是刚才饭桌上那道东星斑,闻到味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夏绮恩被他这一问,瞬间有点慌,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
“呜呜景书,你别吓唬我…”
裴景书轻轻勾了勾唇。
“别怕,我只是随口一问。”
“何况,每次我都有戴,不会出意外的。”
夏绮恩哭丧着脸,短短一会儿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虽然她之前是含糊应过裴景书备孕的话,可她从没打算要在两人协议关系期间生孩子。
就连上一回,她也是明确拒绝了的。
“你要是担心,我们明天去医院查查?”
抱着她刚进卧室,夏绮恩便手脚并用地从他怀里挣下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
不查就不会怀孕!!
“我、我去洗漱了!”
她一溜烟钻进洗手间,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哀嚎声。
裴景书眸色一沉,缓步走到床边的抽屉柜前,拉开第三层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