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白雪说“她抄袭我”,他说“你有证据吗”。
想起白雪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他家门口——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衣服上有血。
她说:“顾宴,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周恋恋找人……他们要杀我……”
他说:“你又来演了是吗?上次污蔑周恋恋抄袭你,这次又编出这种事?我们多久没有做过你自己清楚,如果真有,你最好好好想想你肚子里是谁的?”
他把门关上了。
他把门关上了。
他把怀着他孩子的妻子关在了门外。
顾宴猛地站起来,他走到洗手池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看起来像个死人。
他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荡。
白雪站在他身后。
他看不见。
她看着镜子里顾宴的脸,看着那个男人笑了又哭,哭了又笑,最后弯下腰,双手撑在洗手池边沿,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肩膀。
手指在距离他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收回了手。
不需要了。
七年了,她等这个真相等了七年。现在真相大白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只是觉得很累。
顾宴在洗手池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审判长的电话。
“审判长,我是顾宴。”
“顾法医,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顾宴的声音很平,“证据属实,DNA比对结果全部匹配。第八号嫌疑人周德茂,第九号嫌疑人周景行,胚胎父本为本人。申请重新立案,并对周德茂、周景行采取强制措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法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应该主动回避此案。”顾宴说,“但我这次,申请全程参与。这个案子跟了我七年,我想看到它结束。”
审判长沉默了很久,电话挂断。"
木槌敲落,“准!”
“我有证据。”王小虎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白雪当时怀孕了,肚子里有孩子,我们做的时候有人让她流产了”
“我有另外两个人的DNA。”
“我冷冻了所有东西——套,还有那个胚胎。七年了,我一直留着。只要做一次DNA检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顾宴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乱。
我飘在他身边,看见他的侧脸。
他面无表情,金丝眼镜反射着法庭惨白的灯光。
但我知道,他的手在发抖。
他走出法庭大门的时候,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永远不会收到回复的对话框。
那是七年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我失踪那天,七年前的今天。
“白雪,你到底想怎样?”
“诬陷这种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当初你污蔑周恋恋别有用心,我还没跟你计较。”
“现在又搞出这种事,你收买一个强奸犯来陪你演戏?”
“我倒是希望死的人真的是你。”
消息发送成功。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像是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已读”。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条消息。
这七年里,我看着顾宴从崩溃到麻木,从麻木到重新开始。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敢把我的照片从手机里删掉,花了五年时间才接受了周恋恋,花了七年时间,终于站在婚礼上说出了“我愿意”。
顾宴,可你真的觉得,我会拿自己的命来跟你开玩笑吗?
王小虎的声音从法庭里几乎是吼出来,隔着厚重的木门,有些模糊。
“顾法医,你不想知道,是谁帮你改了那份报告吗?”
“你不想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
“你不想知道,白雪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吗?”
顾宴靠在法庭外面的柱子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
我死之后才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