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茉装模作样的把着脉,听到池渊道:“如果苏小姐是因为开店的资金问题,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帮忙,但也不会白帮忙,我以资金入股,分走苏小姐三分之一的利润,苏小姐觉得如何?”
苏禾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用,我不想开店。”她将话题重新拉回池渊的失眠症上,问道,“池先生的失眠症持续了多久了?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苏禾茉能从池渊的脸色上得出他有严重的失眠症,但具体状况她看不出来。
池渊依靠在床头,那双漂亮又温柔的眼睛微微眯起做思考状:“好像有二十年了吧。”
苏禾茉一愣,脸上写满吃惊:“二十年?您如今多大?”
“二十八。”池渊重新将目光落在苏禾茉的脸上,他眼底满是落寞,“我从八岁开始做噩梦,但那时候毕竟年纪小,哪怕日日做噩梦,若是白天玩闹的厉害了,夜间也会累的睡过去,直到高一上学期,我被绑架……”
说到这里,池渊闭上了眼睛,他用力深呼吸了一下,才强行牵起嘴角重新慢慢地睁开双眼,可声音却不自觉的发颤,“自那以后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我害怕入睡,只能整夜整夜的睁着眼一直到天亮。”
那是池渊最难熬的一段日子之一,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是池鸿安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条将死的野狗。
他也确实将池渊当成一条没用的野狗,他只给了绑匪一半的赎金赎走了他的大儿子池伟晔。
那时候的池渊彻底陷入了一种被父母抛弃,又自我厌恶的绝望中,他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是从心底滋长出来的恨支撑着他慢慢活了过来。
苏禾茉问:“你没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池渊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看过,但效果并不明显,如今只能靠安眠药入睡。”
“还做噩梦吗?”
苏禾茉知道那种日日噩梦缠身的恐惧,曾经她也是这样。
“已经很少了。”
“以前的事情不要过多去在意,就当是一场梦吧,噩梦也罢,美梦也好,醒了就将它们抛到脑后吧。”
“嗯。”
苏禾茉从床边的软椅上站起来:“我去卫生间洗洗手就给您下针。”
池渊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你苏小姐,愿意听我讲这些,我以为不会有人喜欢听一个大男人讲这些奇怪的话。”
苏禾茉回头,刚好与池渊的目光相撞,但这次她没有躲开,而是微笑着与他对视,声音柔和:“不奇怪,因为那是你来时的路,奇怪的是那些没有好好保护你的大人们,他们……很不好。还有,不用总是叫我苏小姐,喊我的名字吧,或者像周奶奶那样喊我小苏。”
“那我还是喊你禾茉吧,可以吗?”
苏禾茉笑了笑没拒绝,算是默认,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手。
池渊脸上的温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势在必得的决然,他看着苏禾茉纤细的背影,低声呢喃:“菩萨对恶鬼生出了怜悯之心,是要以身相度的。”
苏禾茉很快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
她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了针灸包跟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头盒子,放在床头,她道:“如果你介意跟别人用同一个针灸包,可以自己去买一个,下次我来的时候就可以用您买的。”
池渊好脾气的点头应下:“好,这样你也不用来回带着这些东西,麻烦。”
苏禾茉笑了笑,打开了木头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香炉,打开香炉的盖子点燃里面的盘香,再重新将香炉盖子盖了回去。
“如果你觉得熏香的气味让你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池渊乖乖应下:“好。”"
第1章:他们好像很相爱
“媳妇儿,快来接我。老子被一女的做局了!”
苏禾茉站在别墅前,耳边依旧回响着高泽这句愤怒的咆哮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
这片别墅区选在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但闹中取静,周围万籁俱寂,只亮着几盏暗黄的路灯,更显得夜色黑压压的沉。
她向来情绪稳定,这会儿心中也有些烦躁。压下心中情绪,苏禾茉上前几步,按下了门铃。
很快,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站在门口,向苏禾茉询问:“你是来接高先生的吧?”
苏禾茉点点头:“是。”
老者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随我来。”
别墅的院子装修地奢华不凡,夜间走在这里,却有股肃穆感。
苏禾茉接到高泽的电话就着急往这赶,所以只随意披了一件浅灰色长款针织衫,腿上是一条薄款打底裤,冷风吹过,她的脖颈处起了一层薄薄的小疙瘩。
两分钟后,苏禾茉被带进别墅的客厅。
入眼的第一幕,是坐在客厅正中央的男人。
不过苏禾茉还没看清男人的模样,有个什么东西飞快的扑进了她的怀里。
是高泽。
他虽然是醒着的但醉态未除,抱着苏禾茉诉苦:“媳妇儿,你再不来,你男人的清白就不保了。就是这女人,她嘴上说着买我的酒,实际上让她那几个狐朋狗友灌醉我,把我虏来这儿。”
高泽如今在会所当服务生,平常也在包厢卖酒,收入高的时候一个月能赶上苏禾茉在药店卖药大半年的工资。所以高泽才会在客人提出让他喝酒的时候,几乎来者不拒。
可偏偏他长了一张男大的脸跟体育生的身材,就很容易陷入一些别有用心的姐姐们的圈套。
借着酒劲儿,高泽回头指着坐在沙发一侧的年轻女人挑眉,“我告诉你,你们这叫犯罪!还有,老子有女朋友,以后少特么打老子的主意。”
他说完,拉起苏禾茉的手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女生骄纵的呵斥声:“高泽你给我站住!”
年轻女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她几步冲到高泽面前,姣好的面容因为恼羞成怒而显得狰狞。
她伸手指着高泽,美甲上的每颗钻石都闪耀着金钱的光芒:“你算个什么东西,姑奶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梓琪,不可无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语带责备,声音却是温柔的。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近。
苏禾茉才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入眼的第一感觉是英俊。五官立体深邃,浓颜硬朗,面部线条干净利落,照理说这本是性格凌厉的长相,只是男人皮肤有些不健康的白,再加上他那双漂亮又温柔的眼睛,反而中和了他本身凌厉的气息。
可能是因为职业的缘故,苏禾茉看着男人的脸色,立刻就判断出眼前的这个男人有极严重的失眠症。
此时男人嘴角带笑,目光柔和的落在苏禾茉的脸上,语气真挚:“抱歉,我妹妹顽劣,给两位添麻烦了。”
苏禾茉对病人一向更多几分宽容,于是她朝着男人微微颔首:“我相信有你这么通情达理的哥哥,你妹妹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但如果真有下次,我跟我男朋友会选择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