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转向厨房,她走到煤油炉边,端起马勺,盛出里面的菜,一边洗锅一边说:“房间小,只有一张床。晚上怎么睡,你们自己商量。柜子里还有一套被褥,可以用。”
她的平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韩琪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脸通红,还想说什么,被父亲用眼神制止了。
韩树青看了看这间小屋子,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墙角堆着些杂物。他犹豫了一下,对韩流说:“小流,晚上我去医院陪护你妈,让小琪住这儿吧。你……你看着安排。”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韩流得留下,协调这两个势同水火的女人。
韩流点了点头,没看黄玲,“嗯。”
黄玲没再接话,把盛出来的菜和大碴子粥端到桌上,自己拉过椅子坐下,安静地吃了起来。
完全当另外三个人不存在。
韩琪气得胸口起伏,韩树青尴尬的低着头,韩流看着那个沉默吃饭的背影。
这间小小的宿舍,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往日的仇恨和眼下的窘迫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窒息。
韩流领着父亲走出宿舍,他没送父亲去医院,病房是女病房,夜间住在那里不方便。他让父亲去团部值班室将就一晚。韩树青跟着通讯员去了团部。
韩流又去了通讯连,借来一张行军床和被褥。他扛着东西回宿舍时心里打起鼓来,今晚,他得睡在这里了。
推开门,屋里亮着台灯。
黄玲已经洗了碗,此刻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捧着书,就着灯光安静地看着。她换了件浅灰色的长袖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