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琪被父亲吼得眨了眨眼,但依旧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韩树青喘了口气,转向黄玲,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难以置信:“小玲啊,爸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儿太突然了。你……你什么时候学的医?还能让军区领导这么重视?”
这个问题,也是刘庆琴和韩琪想知道的。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在黄玲脸上。
黄玲放下手里的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陶瓷缸子,道:“爸,妈,我是小时候跟村里下放的一位老专家,他是北京大医院的大夫跟他学的。我给他送过饭,帮他干过活。他看我机灵,就教过我一些东西。后来他平反回城了,给我留了些书。这些年,我一直自己看,自己琢磨。”
这个解释,她在心里推敲过很多次。八十年代初,很多知识分子下放农村,确实有一些人,会教当地聪明孩子知识的。这个理由,虽然不能完全解释她高超的专业水平,但至少给了个说得过去的出处。“自己看……就能看成这样?”刘庆琴还是不信,“那可是要动手术的学问!”
“妈,”韩流接过话,“黄玲抢救李参谋儿子的时候,当时戴医生都束手无策,是她果断做的急救,后来诊断也是对的。这次黄阿姨的主动脉夹层,连省城教授都说,发现得再晚一点就没救了。这两次,都不是巧合。”
刘庆琴不说话了。
那个她看不起、厌恶的儿媳妇,突然之间,变成了连军区首长都重视的“特殊人才”。这反差太大了。
韩树青却想得更多。他重新坐下,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是好事。”半晌,他慢慢开口,“大好事。”
“爸!”韩琪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韩树青摆摆手,示意女儿别打岔:“小玲有这方面的天赋和本事,这是她的造化。现在组织上给了这么好的机会,特批入伍,保送进修,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组织认可她的价值!”
他看向黄玲,那是一个知识分子对知识和能力的尊重:“小玲,既然组织信任你,给你这个机会,你就一定要珍惜。去了医学院,好好学,踏踏实实学。心外科是尖端,也是责任,关系到人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黄玲对上公公的目光,这个家里,韩树青或许是最快能接受这件事的人。他退休前是中学教师,对知识和人才有种本能的看重。"